,虽时有政见之争,却也一同在尸山血海中趟过,彼此知根知底,算得上是有些战火袍泽的旧情;二来,也是更要紧的一点,他孙传庭抚巡应天府,用的恰是与洪承畴截然相反的怀柔安抚之策。
如今,一个在浙江挥舞屠刀,一个在应天施以春风。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手段,便如两面镜子,摆在了天子面前。
他孙传庭今日之言,既是在劝诫洪承畴这匹已然脱缰的烈马,更是在为自己的治平之策辩护。
这使得二人的分歧,被赤裸裸地摆上了台面。
不曾想,洪承畴闻言,竟是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那笑声在这寂静中如同一根冰针,刺人耳膜。
「乡里之序,自有我大明朝廷的法度与官吏去维系,何须他们这些口蜜腹剑男盗女娼的乡贤代劳?」
他毫不客气地反驳道,言辞之刻薄,已近乎人身攻击,
「伯雅兄所言的『教化』,或许对那些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北方流民有些用处。你给他们一口饭吃,他们便认你做青天大老爷,能为你立生祠。
可对这些满口子曰诗云,肚子里却全是孔方兄生意经的江南士绅,你同他讲教化,他只当你软弱可欺,转过头去便会与师爷小妾在床上想出一百种法子来算计你,侵吞国帑!」
「对这些人,」洪承畴的声音拔高,那双原本隐藏著精光的眸子,此刻竟是精光迸射,亮得吓人,「必先以雷霆手段,断其妄念,斩其黑手,敲碎他们的膝盖骨,让他们知畏、知惧、知这天下之主究竟姓朱,而不姓他们自己!而后,方可与他们论及其他,方可再谈什么虚无缥缈的教化与疏导!否则,一切皆是空谈!是对陛下、对大明最大的不忠!」
一番唇枪舌剑,你来我往。
一个主张「疏导与教化」,以求长治久安,如春雨润田;一个坚持「高压与震慑」,以求立竿见影,如烈火燎原。
两人观点针锋相对,皆是寸步不让。
暖阁内的空气,仿佛在他们激烈的言辞交锋中被彻底抽干、凝固,紧绷到了极点,似乎下一刻就要爆裂开来。
话音落尽,两人皆是将目光不约而同地,如两只被驯服的猎鹰,投向了那至高无上的御座,等待著他们的主人做出最终的裁决。
然而,出乎他们意料的是,御座上的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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