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一处自成一体的铁桶江山。在这方天地里,他们的族法家规比朝廷的律法更好用;他们豢养的乡勇护院,比官府的衙役更得力。他们在这里收租、放贷、断案、征税……俨然一个不受朝廷节制的『小朝廷』!」
「他们将朝廷的任何国策,任何为了挽救危局而做出的努力,都视为是坏了他们安乐局的搅事之人。他们巴不得北方打得越乱越好,朝廷越穷越好,这样,便没有人有精力来管他们,他们便能在这片乐土上,永享富贵。」
「他们天真地以为,凭借著手中的财富和粮食,无论这天下最后换谁来坐江山,他们都可以像商贾贸易一般,与新主子讨价还价,继续维持他们的体面和富足。
他们以为无论是姓朱的皇帝,还是姓甚名谁的流民,甚至是关外的建奴,都需要他们这些贤达来帮助治理地方,都需要他们的钱粮来稳定人心。」
「他们的根,早已不扎在大明的社稷江山,而是盘结于自家的宗族、乡党、田庄、店铺之上。江山可以换,朝代可以改,只要他们的田契、房契、借据还在,只要他们的庄园和生意还在,对他们来说,就没什么不同。」
「最可笑,也最可恨的是,他们还善于用最动听的言语来包装他们最卑劣的心思。口中常念的是孔孟,是苍生,是尧舜仁政;心中所算的,却是自家的田产多了几亩,银库添了多少,手里的权柄又能换来几许好处。
他们用盘剥小民得来的万分之一,修桥补路,便能换得一个乐善好施的美名,将自己打扮成爱民如子的乡贤。而将他们推上这等宝座的,恰恰是他们极力抗拒的,属于大明的税赋!」
至此,所有的剖析全部完成。
朱由检停下脚步,重新坐回龙椅之上。
暖阁内的空气,仿佛已经凝固成了冰。
「他们的这套算计,这套做派,这套为人处世的圭臬,已经与朕,与大明,与这天下的存亡大计背道而驰。对于这些……心中早已存了『投降』二字的潜在贰臣,朕没有耐心,也没有时间去慢慢地教化他们了。」
他的目光如同两道实质的冷电,射向已经被彻底震撼,如同泥塑木雕一般的孙传庭与洪承畴。
朱由检缓缓抬起右手,在空中虚握,仿佛握住了一柄无形的权柄与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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