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著一层蒙蒙的灰意,透著股浓得化不开的死气。
「忠贤,你老了。」
朱由检看著他,脱口而出。
这句话竟带著一丝普通晚辈见到自家老仆骤然衰败时的惊愕与....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怜悯。
魏忠贤的身子猛地一僵。
他慌忙低下头,用袖子遮住嘴角溢出的一丝浊液,颤声道:「老奴残躯,有污圣听,罪该万死————」
「进去说话。」朱由检打断了他,径直向乾清宫走去。
乾清宫内,地龙烧得很旺,驱散了深秋的寒意。
朱由检坐在御案之后,手里捧著一盏热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的面容。
魏忠贤只敢坐半个屁股在锦墩上,腰背挺得笔直。
「皇爷不在的这几个月,京师安好。」
魏忠贤开口了。
「六部衙门如今也都乖觉了。内阁那边,老奴盯著,没人敢在票拟上动歪脑筋。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给皇爷上眼药,老奴————咳咳————老奴就送他去昭狱里醒醒神。」
「顺天府的地面上也太平,虽说有些个不长眼的流氓地痞,但也都被五城兵马司收拾了————」
魏忠贤絮絮叨叨地说著。
每一桩,每一件,都是脏活,都是累活。
抄家灭门,那是断子绝孙的勾当;压制百官,那是千夫所指的骂名。
可这老太监做得心安理得,做得滴水不漏。
他就像是一条守在金銮殿外的老疯狗,在这个权力真空的窗口期,用自己那残存的獠牙和利爪,替年轻的帝王撕碎了一切试图反扑的敌人。
朱由检静静地听著,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魏忠贤那张脸。
他看著魏忠贤说著说著,额头上便渗出了细密的冷汗;看著他端起茶盏想要润润喉,手抖得却让茶盖碰得杯沿叮当作响;看著他为了不御前失仪,死死咬著舌尖,把那一连串撕心裂肺的咳嗽强行咽进肚子里,憋得一张老脸通红甚至发紫。
「砰!」
朱由检突然将手中的茶盏重重顿在御案上。
一声脆响,吓得魏忠贤浑身一激灵,慌忙就要从锦墩上滑跪下去。
「皇爷息怒!老奴可是哪里说错了?还是办差有了疏漏?」魏忠贤的声音里充满了惶恐。
「不是你!」
朱由检霍然起身,目光如刀,狠狠地刺向侍立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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