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也掩去了眼底那抹深深的忧色。
「这一路南下,阁老看朕这江山,如何?」朱由检重新坐回案后,似是随口一问,目光却如鹰隼般锁在孙承宗身上。
孙承宗放下茶盏,双手拢在袖中,沉默了片刻。
「陛下之治,如雷霆破空,震古烁今。」
老人的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了反复的咀嚼,「辽东建奴全灭,边患暂息;
流寇余孽溃散,中原渐安。国库充盈,岁入倍增于万历年间。这等功业,便是太祖、成祖复生,怕也只得点头称赞。大明的中兴之象,已如旭日东升,不可阻挡。」
朱由检嘴角微微上扬:「那阁老为何眉头紧锁,似有万千心事?」
孙承宗缓缓抬起头,那原本有些佝偻的脊背,在这一刻竟慢慢挺直了。
他看著朱由检,目光不再躲闪,而是透出当朝首辅的沉重与庄严。
「因为老臣看到的,除了旭日东升的辉煌,还有烈日灼心的焦土。」
「陛下,老臣这一路走来,见驿站飞马如织,见官道商旅如云,见这广州城烟囱林立、火光冲天。但这繁华背后,老臣却听不到声音。」
朱由检眉头一挑:「听不到声音?那外头的号子声机器声,难道还不够响?」
「老臣说的,是官场的声音,是人心的声音。」
孙承宗深吸一口气,从宽大的袖袍中,缓缓掏出一叠并非奏折,却比奏折更沉重的文书。他双手呈上,动作缓慢而坚定。
「陛下,这是老臣离京前,通政司积压的辞呈。整整一百二十七份。其中,有六部的主事,有地方的知府,亦有督察院的御史。」
朱由检瞥了一眼那叠文书,冷笑一声:「哼,都是些尸位素餐之辈,怕朕的屠刀落到他们头上,想拿著银子回乡当富家翁?朕准了便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陛下!」
孙承宗突然加重了语气,那声音中竟带了些许悲怆,「若是贪官污吏辞官,老臣自当拍手称快。可这一百二十七人中,据老臣所知,至少有七成,是清流,是能吏,是平日里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懈怠的循吏啊!」
朱由检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那他们为何要走?」
「因为怕。」
孙承宗吐出这个字,仿佛吐出了一块寒冰。
他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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