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屡屡批评江南士风、指摘文人空谈误国而心怀不服,甚至暗中讥讽“天幕懂什么治国”的士子们,此刻大多陷入了沉默和一种更深的不安之中。
“宋亡于蒙元,士人地位一落千丈;如今大明又亡于流寇、建奴,这……”一位身着儒衫的老者在家中书房长吁短叹,脸上再无平日的从容,“事不过三啊!若新朝又如蒙元般,视我辈如敝履,甚至更为酷烈,孔孟之道,斯文一脉,岂不真要断绝于我等之手?”
一种“大厦将倾,独木难支”的恐惧感,在文人圈子里悄然蔓延。他们仿佛看到,自己以及所代表的儒家士大夫阶层,正被历史的洪流推向一个无比黯淡的未来。而更让他们感到心惊的是,天幕的揭示似乎暗示,造成这一切的,恰恰是他们自身——是党争内耗,是空谈误国,是兼并土地,是面对危局时的束手无策与自私自利。
与文人阶层纯粹的忧惧不同,那些掌握着大量田亩、控制着地方经济的豪强乡绅们,心态则更为复杂和功利。
他们同样看到了王朝覆灭的悲剧,但比起文化的存续,他们更关心自身的利益能否在新朝得以保全,甚至……扩大。
密室之中,几位身着绸缎的乡绅低声交谈。
“洪武爷这十一年来,清丈田亩,打击豪右,法令森严,我等日子是越发难过了。”一人抱怨道,眼神中透着对当下政策的不满。
“是啊,比起前元……”另一人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向往,“那时(指元朝)朝廷多依靠我等治理地方,税赋也多由我等包揽,何等自在逍遥!”
他们精明地计算着:“这大清,听闻亦是关外胡虏所建。胡人入主中原,人生地不熟,想要坐稳江山,必然更要倚仗我们这些熟悉地方情势、掌握钱粮的士绅。”
“不错!他们需要我们来收税,来安抚地方。只要肯合作,这江南的天下,还不是由我们说了算?说不定,这‘包税’之制,又能重现!”有人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在他们看来,明朝(尤其是朱元璋时期)的统治过于严密和强势,损害了他们的利益。而一个像元朝那样,需要与他们“共治天下”的异族政权,或许才是更“理想”的选择。至于华夷之辨、忠君爱国,在巨大的现实利益面前,显得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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