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今鼓励生育,多用的是减免赋税、摊派役务,何曾想过要直接给银钱?而且,听那后世之人的口气,给了钱,他们竟还不愿生?
“卖十头牛……不够一个孩子一年的花费?” 徐达瞪大了眼睛,他出身农家,太清楚一头牛对一个家庭意味着什么。十头牛?那几乎是中号地主之家大半的家当了!在后世,竟然只够一个娃娃一年的开销?他们吃的难道是金子吗?
“输在……起跑线?” 朱标咀嚼着这个陌生的词汇,结合上下文,他隐约明白这是指孩子未来的竞争,可从“胎教”就开始?这后世养育子女,竟已精细、艰难到如此地步了吗?
奉天殿前,文武百官,无论文武,此刻都陷入了巨大的茫然。
他们刚刚还在为后世那神乎其技的医术和骇人听闻的人均寿命而震撼,转眼间,就被这完全相反的生育困境砸懵了。
一边是能活到近八十岁的长寿,是能让产妇一年生两胎还母子平安、能让十几个孩子一个不夭折的神奇医道;另一边,却是后世之人即便有官府重金奖励,也宁愿不生,因为养育一个孩子的成本高到需要“卖十头牛”!
这巨大的矛盾,如同天堑,横亘在洪武时代人们的认知中。他们无法想象,一个孩子为何会如此“昂贵”,更无法理解,在有如此神奇医术保障母子平安的前提下,为何人们会选择不生。
是后世之物价已飞涨到如此恐怖的地步?还是人心已然变得……如此不同?一种难以言喻的隔阂感与荒谬感,弥漫在空气中。
朱元璋眉头紧锁,他试图理解,却发现这完全超出了他统治经验的范畴。他可以用强权改变世子的名字,可以规划藩王的世系,甚至可以想象征伐更遥远的疆土,但对于一个“卖十头牛都不够养一年”的孩子,以及那些被重奖却不愿生育的后世之人,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