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的光华彻底隐去，奉天殿前那令人窒息的寂静又持续了整整一刻钟。月光洒在丹陛之上，映照着百官们或茫然、或震惊、或深思的僵硬面孔。最终，是龙椅上的一声轻咳打破了这死寂。
朱元璋的声音带着一种极力压抑的、复杂的情绪，沉缓地响起：“今日天幕所言，都记下了吗？”
侍立一旁的翰林院编修连忙躬身，颤抖着将几张墨迹未干、记录得东拼西凑甚至有些凌乱的纸页呈上。朱元璋并未立刻翻阅，而是将目光投向殿下几位重臣。
“李先生，宋先生，还有……刘先生。”他的目光在刘三吾身上刻意多停留了一瞬，令后者又是一颤，“你们都是当世大儒，学贯古今，给咱说说，这天幕后世之人，到底在嘀咕些什么？咱听着像是明白了点儿，可细一想，又他娘的好像什么都不明白！来，一句一句，给咱剖析剖析！”
皇帝的指令一下，内侍立刻搬来几张案几，拼在一起。那几张记载着“基本盘”、“利益代言”、“地缘博弈”、“结构性矛盾”等惊世骇俗词汇的记录纸，被小心翼翼地铺在案上。
李善长、宋濂、刘三吾，这三位被誉为文臣领袖、士林标杆的大儒，几乎是将身子趴在了案几上，额头冒汗，一字一句地研读着那些零碎却锋利如刀的记录。
“呃……陛下，此‘基本盘’一词，依臣浅见，或可解为‘根基所系、力量之源’……”李善长捻须沉吟，试图用传统术语翻译。
“然‘利益集团’又作何解？莫非是指‘党朋’？可其范围似乎又远大于此……”宋濂眉头紧锁，感到词穷。
“还有这‘北方势力与淮西勋贵的信任彻底破产’……这，这……”刘三吾更是冷汗涔涔，这话几乎直接点明了他们是“破产”的根源之一，让他如何敢深入解读？
三人时而争论，时而沉默，时而面面相觑。他们饱读诗书，能阐释微言大义，能起草典章制诰，但面对这种赤裸裸的、将权力和利益运行规则直接模型化的后世语言，他们那套基于道德伦理的儒家话语体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解释起来磕磕绊绊，难以自圆其说。
与他们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另一侧的勋贵武将集团。徐达、李文忠、耿炳文、蓝玉等人，虽然一开始也听得云山雾罩，但他们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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