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了一声。声音很哑,像是很久没叫过这个名字了。
贝贝的脚像灌了铅。她迈不动。莹莹站在她身后,已经哭了,哭声压在喉咙里,闷闷的。齐啸云站在门口,没进来,只是看着院子里三个人的背影。
贝贝终于迈开了脚。她走进堂屋,走到那把椅子前面。老人仰着头看她,眼睛里全是水光。她蹲下来,让自己和椅子平齐。然后她从领口把那半块玉佩拽出来,托在掌心。
老人看着那半块玉佩。他的手指碰上玉佩的断口,指腹贴着齿痕,慢慢地摩挲。他的眼泪掉下来,砸在玉佩上,顺着断口流下去,在掌心积成一小汪。
“贝贝。”他又叫了一声,“你跟你娘长得一模一样。”
贝贝的嗓子堵得发不出声。她张了张嘴,最后只叫出一个字——“爹。”
老人的手从玉佩上移开,贴在她的头顶上。手掌温热,粗糙,像树皮。他摸她的头发,一遍一遍,像是在确认她是真的。
莹莹走进来,蹲在贝贝旁边。她从领口把自己的半块玉佩也拽出来,托在掌心。两半块玉佩,并排放在老人的膝盖上。断口对着断口,齿痕咬着齿痕。
老人低头看着那两半块玉佩。他的手把它们拼在一起。青白色的玉,严丝合缝。中间那个齿痕,像一道愈合的伤疤。
“合上了。”老人说。声音很轻,但很稳。他把拼好的玉佩举到眼前,对着从门口透进来的光看。玉佩中间,有一道极淡极淡的金色纹路,在光里闪了一下。那是莫家玉佩独有的“金丝沁”,只有合在一起的时候才能看见。
贝贝看着那道金丝。莹莹也看着。两个人同时伸出手,各自拿回自己的半块。贝贝把玉佩重新挂回脖子上,贴着胸口。莹莹也一样。两个人对看了一眼。这一眼,和昨天在走廊里的那一眼不一样了。昨天是两根针,今天是两面镜子。
老人靠在椅背上,看着两个女儿。他的左腿在毯子下面,微微蜷着,像是收着的树枝。他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很小,像冬日里从云缝里漏出来的一线光。
“我找了你们二十年。”他说,“找了你们二十年。今天终于找齐了。”
那天晚上,贝贝没有回沪上。
她在堂屋的隔壁住下了。房间很小,一张竹床,一床旧棉被。她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和芦苇荡的沙沙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