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晰,“上海这地方,水深得很。明面上的公共租界、法租界,各自为政,洋人说了算。华界这边,青帮、洪门,各种帮派盘根错错节,跟卢永祥的人,还有南京那边的人,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顿了顿,在组织更精准的措辞。
“暗地里,各路牛鬼蛇神更多。前清的遗老遗少,南边的革命党,还有我们九门的同行……都把这儿当成了避风港和销金窟。龙蛇混杂,不是一句空话。”
张学锋听着,嘴角勾起不易察觉的冷笑。
龙蛇混杂?
好啊。
水浑了,才好摸鱼。
要是清澈见底,一眼就能望到头的浅滩,那还有什么意思?
他缓缓转过身,高大的身影在瞭望台昏暗的马灯光线下,投下了一道长长的、充满压迫感的影子。
他没有看张启山递上来的文件,而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自己这位最得力的副官。
张启山穿着一身笔挺的奉军军官制服,武装带勒得不苟,手套洁白,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坚毅的下颌线和紧抿的嘴唇。
“启山,”
张学锋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飘忽,带着一种近乎懒散的腔调,“我听说,你在长沙那会儿,弟兄们给你起了个诨号?”
张启山的身形纹丝不动,只是目光微微一凝。
他知道少帅想问什么。
“叫什么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