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老夫人笑了笑，那笑容里有苦涩，也有骄傲：“明面上自然是不行的。刚开始，我只能躲在幕后，靠着从前在娘家学的一点认布、看账的本事，让你爷爷名义上出面，实际上是我拿主意。我们从最熟悉的布匹入手，江南的丝绸，松江的棉布，一点点倒腾。”
“后来呢？”宋清篁听得入神。
“后来啊，世道乱，生意要想做大，难免要跑远路。有一次，我们一批贵重的苏绣料子在运往外省的路上，被盘踞在城外山里的土匪截了。”奶奶的语气平静，宋清篁的心却提了起来。
“那可是商号大半的本钱，你爷爷急得病倒了，伙计们束手无策。报官？兵匪一家，根本没用。”商老夫人眼神一凛，“我当时心一横，把年幼的你父亲托付给奶娘，换上一身利落的粗布衣裳，用锅底灰抹了脸，带着两个忠心的老伙计，直接就上山了。”
“您……您自己去见土匪？”宋清篁惊呼，难以想象奶奶当年竟有如此胆魄。
“怕吗？自然是怕的。”奶奶坦然道，“但那土匪头子见我是个女人，反而愣了。我跟他摆道理，讲利害。我说，这批货你抢了去，无非一次卖个低价，还断了我们这条线。但若还给我，我商家铺子愿意每季按时给你‘送’上一份‘例钱’，细水长流，岂不更好？我还告诉他，这批料子花样独特，市面上少见，他们若强行销赃，很容易被认出，到时候官府面子上过不去，少不得要动真格围剿他们。”
宋清篁屏住呼吸，仿佛能听到当年山寨里紧张的心跳声。
“那匪首盯着我看了半晌，突然哈哈大笑，说我是个有胆识的‘婆娘’。他不仅还了货，还真就按我说的，定了那个‘例钱’的规矩。自那以后，我们商家的货，在那条路上，再没出过事。”
奶奶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女人做事是难，但有时候，正因为是女人，对方容易轻视你，反而能出其不意。关键是要看得清形势，拿得出胆量，还要懂得给人留余地，哪怕是土匪，也要给他一条他觉得更划算的路走。”
店里安静下来，只有茶香依旧。
宋清篁看着奶奶平静的侧脸，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她此刻才真正明白，眼前这位慈祥的老人，她的从容与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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