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要小瞧了江南缙绅的底蕴,你们那点行官本事根本不够看,随便差遣个寻道境就把你们全都包圆了。到时候张家绝后,我和你爹白发人送黑发人,上哪哭去?」
说到此处,张夫人面带歉意地看向帐房先生们:「不是说诸位没用的意思。」
李老诶了两声:「明白明白。」
张夫人话锋一转:「李老岁数这么大了该稳重些才是,怎还跟著他们一起胡闹?」
李老啊了一声,半天说不出话来。
有帐房先生想要解释几句,可李老扯了扯他衣袖,这时候解释啥都不好使,便是张拙张大人来了也得挨几句数落……
此时,张夏沉默许久,神情倔强道:「娘,爹这一年来积劳成疾,夜里在正堂看著奏折、写著票拟都能睡著,若再没人帮他分担些,他就要累死了。爹这次新政若是被废止,下次再想推行便难如登天了,他身边没有旁人能用,只能我去。」
张夏声音越来越凝重:「近一个月我领著几位先生盘帐,越盘越触目惊心,满朝缙绅豪右吞并民田,以致百姓居无定所、栖身无地,便是富庶江南也有百姓饿死、冻死……」
张夫人眉毛一挑:「嚷嚷什么,我有说不让你去了?」
张夏一怔:「嗯?」
张夫人冷笑道:「我是来看著你们,免得你们惹出大祸。上船来吧,该开船了。」
张夏回头与众人对视一眼,赶忙牵著枣枣上船凑到张夫人身边去:「娘没戏弄我?果真不是来捉我回去的?」
张夫人叹息道:「你以为我就能坐视你爹把自己累死?他什么样我最清楚,夜里说梦话都是『役归于地,计亩征银』,吃饭也心不在焉。」
说话间,一名戴著斗笠的船工迎上来接过张夏手中的缰绳,张夏这才发现,这船上的船工竟都是张家死士。
张夏愕然看向张夫人:「娘早就做好打算去金陵了?」
张夫人转身往艉楼走去:「娘在缘觉寺与人辩经的时候,还没你呢。」
大船驶动,走京杭大运河南下,一路经过天津卫、沧州、聊城、济宁、徐州、宿迁、扬州,最终抵达金陵龙江关。
总长三千三百里,昼夜行船需二十日方能抵达。
张夏来到船首处,红帛铭旌在她身边飘摇著。
小满来到张夏身边,小声道:「阿夏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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