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看不懂纸上写的内容呀,”白之桃苦笑道,“因为那张纸上其实写的是指控他‘投机倒把’、‘欺压相邻’的罪证,还有他‘自愿’上交全部财产的供词。他看不懂,所以签了名。”
“所以,他的结局还需要我告知各位吗?”
环视众人一圈,白之桃声音平静无波。
她握紧粉笔,回身在黑板上写了个大大的“人”字。粉笔摩擦黑板,发出刺耳且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我今天之所以能站在这里,不是因为我是资本家的后代,而是因为我爷爷识字,他没让我们全家人死得不明不白。”
“同学们,你们可以嘲笑我,也可以看不起我,可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有人拿一张你们根本看不懂的纸让你们签字,你们又该怎么办?”
教室里死一样寂静。
可仅过去数秒,角落里一个一直耷拉着脑袋的老兵却猛的站起来,瞪着白之桃说:
“白教员!你说了那么多,又是资本家又是死不死的,都他娘的吓唬谁呢?俺们是贫下中农,根正苗红,又不是你家那种剥削阶级,谁会来清算俺们?我看你就是危言耸听!”
很好。一个反驳的支点,并且无懈可击。
白之桃心跳骤然加速,脸上表情却奇异的更加镇定。
她等的就是这个。
因而没有立即反驳,而是静静的看着这人,直到对方被自己看得有些发毛,这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十分清晰道:
“没错。这位同学,你们是光荣的劳动者,是新社会的主人,没人会无缘无故的清算你们。”
“可是……”
“这个世界上不止有你们这样的好人,还会有我这样的坏人呀。”
“你每月发多少津贴?要不要往家里寄钱?你省吃俭用攒下的每一分钱会不会被我这样的资本家后代钻到空子?只用一支笔,就把你信中内容轻轻一改,最后被我收入囊中?”
说这话时,白之桃神情依旧温柔恬静。
她原来真就是那种特别典型的资本家小姐。漂亮,说话动听却带刺,柔情似水捅人一刀,事后还要捂脸作心疼状,无限乖巧动人。
“一个识字的、心术不正的人,想昧下你们的血汗钱有多容易?”
“只需要在汇款单上把‘佰’改成‘拾’,你们一年的收入就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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