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染局”的规模只有苏州织造局的十分之一。
到天启时连自身用丝都得靠苏州调拨,民营织户的生丝,几乎全捏在严家这样的大绸商手里。
水患过后,这根“生丝命脉”成了严家攥在手里的利刃。
织户们的日子本就难以为继。
农田被淹,没了粮食收成,只能靠织布换口吃的,可生丝、棉花都得花钱买,不少人只能找严家“预支”:
先领原料织布,等布卖了再扣抵加工费,有的甚至还借了严家的粮钱,早就被绑在了严家的“利益船”上。
就在织户们盼着织几匹丝绸回回血时,严家的“杀招”悄然落下。
先是“假告示”惑众。
在织户聚集的踹坊、染坊外,严家的人贴上了伪造的“官府告示”,黄纸黑字写着“为筹救灾银两,每匹布需额外缴纳二分‘救灾捐’,逾期不交者,拆织机、拘家人”。
牙行的伙计还拿着告示挨家挨户宣读,故意把“拘家人”三个字咬得极重,见着胆小的织户,还会添一句“前儿城西王织户没交捐,官差直接把他家纺车抬走了,老婆孩子都哭着去求情呢”。
织户本就怕官府,一听说要加捐还要拆机器,顿时慌了神。
张家婶子攥着刚纺好的棉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这二分捐,织三匹布都赚不回来,这日子还怎么过?”
李家大哥则气得拍了织机:
“水患时官府也没给咱们发多少救济,现在倒好,还来抢咱们的活命钱!”
严家要的就是这股怨气。
紧接着,关于“救灾司清丈土地”的谣言又传开了。
本该是核实灾损、公平赈灾的好事,到了严家嘴里,却成了“官府要收走织户的‘织机田’”。
严家的管事会在茶馆里“无意”提起:
“我昨儿见救灾司的人拿着图纸,说织户的田都是‘私占官田’,要没收给汪老爷种桑树,以后织户连放织机的地方都没有,只能去官营作坊当雇工,一天干十二个时辰,还管不了饱!”
为了让谣言更可信,严家还找了“托儿”。
一个被收买的破产织户,天天在市集的茶摊前哭诉,怀里抱着饿得直哭的孩子:
“各位老少爷们,我家那三分织机田,昨天被救灾司的人划走了,说要给汪老爷当桑园!
现在织机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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