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阔海、仇五两个,领著一班歪戴帽子、斜挎腰刀的衙役,戳在街边,拉起绳索,眼巴巴瞅著那浩浩荡荡的学生队伍过去。
但见那玳安、杨再兴、平安几个换上宽袍大袖,混在书生堆里,一身青衫儒装,长巾微微遮脸,倒也装得几分斯文风流,带著数十个同样乔扮的精壮后生,直往宣德门去。
熊阔海看得眼热,拿胳膊肘子捅了捅仇五,啐了口唾沫道:「他娘的!瞧这阵仗,咱们哥几个打也打过了那些士大夫清流,就连那国子监祭酒也给了几个大嘴巴子,前不久还让越王尝了尝我那条十来年的内裤…可偏偏那个最该挨千刀剐万剐的王酺,还没挨上拳头!」
「我可听他们说了,这厮上次主意可都打到清河来了!老子这心里,倒像有百十只猫爪子挠,痒得紧!真想也混进去,等会儿照他那张油光水滑的老脸,狠狠擂上几拳才痛快!」
仇五听了,咧开大嘴,露出一口黄牙,「嗤」地一声笑出来,指著自家这伙人道:
「我的哥!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若没有,我这多得很!就咱哥几个这副尊容,穿上这身官皮,看著都像剪径的强人,哪有一星半点衙役的体统?」
「若是换了那书生澜衫,怕是穿龙袍也不像太子!活脱脱一群山大王闯进了文庙,不把孔圣人从神龛上惊下来才怪!是人是鬼都知道这队伍有些不对,如何能按老爷计划唬住人?」
「你道这些后生崽子是甚么?人家这是「文戏』!人家讲究的是跪谏、举牌、喊号,再敲那登闻鼓!咱们这号腌膦泼才,只会折折骨头放放血,去了只会搅了人家的清雅勾当,老实在这里呆著吧,说不得老爷哪日弄些太子给我们踹两脚!」
这时,那太学生陈东,却是眉宇间自有一股凛然清气,如松柏经霜,寒铁淬火。
此刻,他身著半旧青衫,腰板挺得笔直,当先立于宣德门外。身后数百太学生,鸦雀无声,唯闻风吹衣袂之声。
陈东目光如炬,直视那巍峨宫阙,朗声开言,其声清越:
「吾辈寒窗苦读,所求者非功名利禄,乃社稷纲常,天地正气!今主考王鞘,蒙蔽圣聪,结党营私,坏我科场清名,毁我国家抡才大典!此等奸佞,若使其执掌文衡,则寒门士子永无出头之日,朝堂之上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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