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玉见莺儿放下药要走,心里像被猫爪子挠了似的,忙堆起笑:「好姐姐,才只顾著说药,倒把正经事忘了。早听说你一双巧手,打络子最是拔尖儿,何不替我也打上几根?」
莺儿垂著眼道:「二爷想打什么用的络子?」
宝玉笑道:「不拘装什么,姐姐拣那好看的每样都打上几根便是。」
莺儿掩口「噗嗤」一笑,眼波流转:「您这张口可真阔气!要这样,怕是我这双手磨秃了,十年也打不完哩!」
宝玉涎著脸凑近些:「好姐姐,你横竖闲著也是闲著,便都替我打了罢。」
莺儿身子不由微微后缩,嘴上却道:「我哪里就闲著了?便是打,也只能拣那顶要紧的,一样打上几根罢咧。譬如扇子上的、香坠儿的、汗巾子上的…」
「汗巾子!」宝玉不等她说完,眼睛一亮,脱口而出。
莺儿一愣忙道:「那也得等著…我手头正打著别人的呢。」
宝玉奇道:「咦?前儿不是听你说,三妹妹那边的都打完了么?」
莺儿理了理鬓角,低声道:「是府里西门大官人的。他几番帮衬我们姑娘,姑娘念著情分,吩咐我多打几条精致的,送与大官人表表谢意。」
「又是那西门大官人!」宝玉一听这名字,像是被蝎子蛰了屁股,猛地一拍床榻,牵动了臀上伤口,疼得「哎哟呦」一声,础牙咧嘴,「怎地事事都抢在我前头!好姐姐,你行行好,先匀出一条替我打了罢!他那几条,横竖一时半会儿也打不完!」
莺儿心下为难。
她自然知道自家姑娘和薛姨妈的心思,那「金玉良缘」的风声早吹遍了府里。
万一真成了,眼前这位混世魔王,可不就是自己将来的主子爷?得罪不起。
她只得压下心头不耐,细声问道:「那…二爷要什么颜色的络子?」
宝玉见她松口,喜上眉梢,脱口道:「大红的!要那最鲜亮的大红!」
莺儿沉吟道:「大红的,配玄色的络子才压得住,显得贵重。石青的也成,沉稳些。」
宝玉问道:「那松花色的呢?配什么好?」
莺儿不疑有他,顺口答道:「松花配桃红,最是娇艳好看。」
宝玉拍手笑道:「正是!正是要这雅淡里头透著娇艳的滋味儿!好姐姐,就照这样,先打一条桃红的,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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