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话逼得脸上阵红阵白,捏著酒杯的手指关节都因用力而泛了青白。
「啪!」朱仝猛地将手中粗瓷酒杯往油腻的桌上一顿,「眶当」一声,酒水四溅,泼湿了桌面。他面皮紫涨,压著嗓子,像受伤的野兽般低吼道:
「无知妇人!你懂得甚么!西门大人待我恩重如山!若无大人提携,你我一家此刻怕还在那郓城县衙里受那腌膀鸟气!那郓城一片白地,可有这清河县繁华?更何况这醉仙楼如何?有瓦遮头,有席安身,便是大人天大的恩典!大人金口玉言,早说了会给我们寻个大宅子!再敢胡吨,仔细你的皮!」
关胜亦沉下脸,卧蚕眉拧成了两把锁,对著自家浑家,声音低沉如滚地闷雷:「妇道人家,见识浅薄!西门大人是何等样人物?日理万机!能记得我等微末之辈,已是天高地厚之恩!莫说暂居酒楼,便是露宿街头,你我也该感恩戴德!再敢口出怨言,休怪我不念结发情分!」
他目光如刀,严厉地扫过关铃,孩子吓得一哆嗦,赶紧把脸埋进母亲怀里。
关胜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稍缓:「更何况,来大管家昨日已亲口传话,大宅子已然在挑选了,不日便有著落!」
郝思文见状,忙不迭地起身打圆场,脸上堆起十二分的笑,拿起酒壶就往两位嫂夫人面前半空的杯子里倒酒,那酒倒得又急又满:
「嫂子,嫂子!消消气,千万消消气!大哥说得句句在理!西门大人待咱们,那是掏心窝子的恩情!没得挑!您二位瞧瞧,这醉仙楼,鱼龙混杂是杂了些,可也奢华热闹不是?正应了这除夕的景儿!红火!喜庆!来来来,小弟敬二位嫂子一杯,权当赔罪!」
两位妇人各自垂下眼帘,默默接过那杯浑浊的酒,轻轻喝上一口便放下。
关胜浑家只扭过头去,怔怔望著窗外,远处不知谁家深宅大院,已高高挑起了喜庆的红灯笼,在白日里依旧灼灼地亮著,像烧红的炭,灼痛人的眼。
朱仝浑家则轻轻拍著怀中渐渐睡去的儿子,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孩子旧袄上磨薄的肩头。
关胜与朱全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份被强压下去的无奈、尴尬,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狼狈。关胜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块垒都压下,对著朱仝、郝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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