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来时便见过这盆,只当是寻常盥洗之物,或是丫鬟们粗心忘了收拾,却不想竞有这般妙用!她惊奇地睁大了那双含露目,脱口而出:「原来如此!不瞒婶娘,我这肌肤自幼便怕极了干燥,风一吹便觉紧绷刺痒,冬日里连暖炉都不敢多用,生怕烤干了又引得咳嗽。却不知……竟能用这法子保持湿润!」她心中对那位「西门天章」大官人,更是生出一丝奇异的好奇与惊叹。
林太太闻言,笑得花枝乱颤,饱满的胸脯随之起伏,连带旁边的金钏儿也掩口偷笑,主仆二人脸上那未褪的春情更添了几分满足。
「可不是嘛!」林太太的声音甜腻得如同浸了蜜,「不只是你,便是我们这些皮肉同样受不得磋磨的,最是离不得这水汽滋润!大官人……最是懂得这些养人的道理。」
林黛玉若有所思,轻声叹道:「这位西门天章大官人,真真是……无所不通。连这等细微处杂记得都知晓得如此清楚。」
她心中那份好奇更浓了,那神乎其技的炭画,那滋味沁嗓的黛玉茶,那填词的深情,还有这王府里的许多事,似乎都绕不开这位神秘的大官人。
「好了好了,玉儿,你且安心歇著,莫再费神看书了!」林太太带著金钏儿便往外走,「我们这就走了,你好生养著!」
林太太带著金钏儿出了暖阁,穿过回廊来到前厅时,却见厅中立著一个日渐粗粝魁梧的身影。那人身披一件半旧的玄色箭袖战袄,腰间束著牛皮磐带,脚蹬鹿皮快靴,背对著门,正凝神望著外面隐约传来的喧嚣方向。听到脚步声,他猛地转过身来。
正是林太太的儿子,王三官。
只是此刻的他已然让林太太认不出!
哪里还有半分昔日招宣府里那油头粉面、只知斗鸡走狗的纨绔模样?
一张脸膛被北地的风霜薰染得如同锅底般漆黑,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透著一股子经历过生死搏杀后的狠厉与沉稳。
他脸上、脖颈上裸露的皮肤布满皴裂和冻疮的痕迹,甚至还有几道未愈的浅浅血痕,腮边胡茬如钢针般根根挺立。整个人像一块刚从火炉里淬炼出来、尚未完全冷却的生铁,散发著生人勿近的粗粝寒气,与这雕梁画栋、薰香缭绕的招宣府大厅格格不入。
「母亲莫慌!」王三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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