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中最多有个石磨盘就不错了。这花石纲,一来二去,江南的税银便源源不断入了内府。说穿了,就是变相收江南富税的法子。」
蔡京说到这里,顿了一顿,望著窗外月色:「老夫知此法弊端百出,动一富而牵十贫,搅得民间鸡飞狗跳。可你想想,北边军饷要发,河工要修,官家要造园子,哪一样不要银子?不从富户头上刮些,难道叫穷苦百姓卖儿卖女么?虽则无奈,却也是没奈何的法子。」
大官人点头:「是,自己太祖开国以来,大宋税赋的第一根本便在江南!」
蔡京冷笑:「你说的不错,可这第一根本,从未真正归宋。自宋初钱氏纳土归降,至今百有余年,江山一统,律法归一,可江南士族心底,始终存著还我山河的旧念。他们身是宋臣,心是吴越旧民,从骨子里便没有半分大宋归属感。」
大官人眉头微蹙,出声问道:「话是如此,可这等著书已是大不敬之罪,便是找不到人,也不能让这等不具名野记流出,偌大朝中,文臣大儒林立,难道就无一人著书驳斥?
任由这等野记邪惑乱人心?」
蔡京听得此言,冷笑道:「驳斥?从何驳起?这天下读书人的笔墨,蒙学的教化,市井的舆论,便是那说书唱戏的谱子,都尽数握在东南士族手中。大宋百年启蒙文脉,九成出江南,天下儒生,皆受其教化,谁肯自驳根基?」
「你且细究那家喻户晓的【百家姓】,也是出自东南不具名,多少牙牙学语便从这里开始,可其中呢,包藏祸心!」
「首句赵钱孙李,赵为国姓,位列第一,自是天理。可第二便是钱氏,正是吴越钱镠之本宗。第三之孙,是钱镠正妃孙氏;第四之李,乃南唐李氏,亦与吴越姻亲相连。」
「再看次句周吴郑王」此四姓,尽数出自武肃王钱镠的四位后妃。统算下来,《百家姓》前八大望族,倒有六姓源自吴越钱氏及其姻亲后嗣。」
「这文人士大夫心眼最多,出书立传,里头夹著这些私逆,朝廷又能如何?」
蔡京摇头轻叹:「这便是无解之局。此等文脉根基,早已深入人心,传遍天下,童稚皆能诵读,妇孺尽皆知晓,如何驳斥?谁敢驳斥?」
大官人听罢,一时默然无语,心底通透彻亮。
大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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