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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御史终于伸出手,那双刚刚才被净化的手,轻轻搭在了箱盖之上。
那卷被古朴丝绸层层包裹的文稿,静静地躺在其中。
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张御史小心翼翼地,将那份文稿取出,解开丝绸。
当那份墨迹凛冽、神采逼人的帛书,在他面前缓缓展开时,司马博士与那年轻博士的眼中,皆是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异。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张御史会因那滴致命的血迹而勃然大怒时――
他持卷的手,竟微微一颤。
张御史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动容之色。
他猛地凑近,鼻尖几乎要触及那冰冷的纸面,仔细端详着那点殷红。
他的脸上,没有半分厌恶。
反而流露出一丝混杂着痛惜、崇敬、与巨大悲怆的复杂神情!
他看到的不是污损。
而是一位先贤,为著述耗尽心血,情难自禁留下的印记!
是跨越了千百年的时光,依旧温热的……心头血!
韩渊赌赢了。
他成功地用一个精心包装的“瑕疵”,攻破了张御史最坚固的心理防线。
后者,已然从一个审查者,转变为一个即将见证圣贤遗墨的“信徒”。
“此物……”张御史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人间的温度,沙哑,而又充满了敬畏,“当由老夫,亲验。”
他小心翼翼地抚平帛书,目光终于落在了正文的开篇之上。
只读了第一句话。
张御史那古井无波的脸上,骤然变色!
他猛地抬头,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住韩渊,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洞穿!
声音,因极致的震惊而变得嘶哑。
“此书的论点,是在动摇晏伯非的立论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