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他的额角滚落,砸在砚台之中,溅起一小片墨花。
理智,正在被那头名为心魔的野兽,一寸寸吞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韩渊放弃了。
他没有再强行压制。
他想起了自己对魏叟所说的那个真假参半的故事。
那股力量,不是我的仇恨。
他不再将这股力量视为纯粹的、源于自身的屈辱与愤怒。
他为它,找到了一个更宏大、更神圣的源头。
这是先贤遗志不得伸张的千古之怒!
是真理蒙尘、大道不彰的天地之愤!
他将自己的屈辱,与那位“先贤”的抱负,彻底合二为一!
他不再是那个卑微的、渴望复仇的韩渊,他是天命的执笔者,是真理的代言人!
他主动引导着那股心火。
那股失控的狂怒,在他意志的驾驭下,竟真的化作了一股凛冽森然、仿佛能穿透纸背、直抵人心的笔力!
他的书写,进入了一种痛苦与超然并存的奇特状态。
手腕依旧稳如磐石,笔下的每一个字,都工整到无可挑剔,完美复刻了那份古稿的形。
可那墨迹之中,却蕴含着一股令人心悸的、仿佛要焚尽世间一切伪饰的“神”!
当最后一个字写完,韩渊耗尽了最后一丝心神,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骨髓,猛地向后一仰,瘫倒在冰冷的椅子上。
汗水,早已浸透了他那身洗得发白的儒衫。
可他的武器,已经铸成。
一篇完美的伪作,正静静地躺在灯火之下。
其气韵之凌厉,神采之逼人,甚至超越了他最完美的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