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中那场单方面的屠戮已经结束，可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泥土的腥气，却被山风卷着，如同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了崖顶五十名精锐亲兵的咽喉。
每个人的脸色都因劫后余生而苍白，又因目睹了这场精心策划的屠杀而铁青。
副将李谦的声音里充满了无法压抑的惊骇，他指着山谷之下，那声音因极度的困惑而变了调，“他们……他们没有撤！”
镜头之中，那支由张莽率领的三百人死士队伍，在迅速布置完那片血腥的“案发现场”之后，并未如预想中那般四散而逃。
他们竟迅速地重新集结，队列整齐得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随即，竟摆出了标准的追猎阵型，朝着他们原定的拦截点――那片空无一人的杏子坡，高速机动而去！
那纪律森严的姿态，那杀气腾腾的阵仗，仿佛前方真的有一支仓皇逃窜的敌军，正等着他们去剿灭。
这完全不合常理的一幕，让断崖之上的紧张气氛愈发凝重。
“敌人的意图不明！”李谦的心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他压低了声音，急切地请示，“我们是否要抓住这个机会，居高临下，发动突袭？”
他只是再次举起单筒望远镜，那双锐利得如同鹰隼的眸子，冰冷地，观察着山谷中那支正在“追猎虚无”的队伍，仿佛在欣赏一出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戏码。
“他们不是在追击。”
“而是在赶往下一个舞台，布置现场。”
周立并未理会他的错愕，那冰冷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府的最终审判，为身旁早已被惊得魂飞魄散的部下，揭开了整个骗局那血淋淋的第二幕。
“一场完美的栽赃，不仅要有案发现场。”
“还要有追捕过程的‘证据链’。”
“张莽此行，正是在为呈交上去的官方卷宗，补上‘英勇追击并与同党发生激战’的第二幕。”
他终于明白，自己跟随的将军，所对抗的已非刀兵，而是人心与剧本！
在副将震撼的目光中，周立在那卷早已铺开的军用地图上轻轻一点。
那是一个位于张莽所去方向之后的一处必经隘口。
他语气平静地对李谦下令。
“让他们去演，剧本的前半段由他们写，但落幕的地点和方式，由我们来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