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便会如同一块被碾碎的顽石,要么疯,要么死。”
李纨早已吓得浑身发抖,面无人色。
“而这其二,”贾琅话锋一转,那声音里透着一丝冰冷的、猫捉老鼠般的玩味,“便是他家中,依旧展现出足以让外人敬畏的余威。让那些军中之人知晓,即便荣府遭难,这百足之虫,依旧死而不僵。如此,他们非但不敢欺凌,反要将他供着,给他一个相对公平的、建功立业的机会。”
他将这残酷的二选一,摆在了李纨的面前。
“而这个选择权,不在我手中。”
贾琅顿了顿,那最后的命令,如同神明断言,彻底击碎了李纨最后一丝幻想。
“而在老太太的一念之间。”
“你去告诉她,她此番南下,表面是为我办事。实则,是去向江南的那些旧友故交,去向那无处不在的耳目,去向整个天下,宣告一件事――我贾家,还没倒。”
“她此行,不是为我,而是为她那宝贝孙子,铺就的唯一一条生路。”
荣国府深处,那间终年弥漫着上等熏香与名贵药材混合气息的卧房内,此刻却只剩下一股死气沉沉的、腐朽的味道。
贾母斜倚在罗汉床上,双目紧闭,那张保养得宜的老脸,此刻已是毫无血色,如同庙里那尊早已被熏得面目全非的泥塑神像。
李纨跪在床前,将贾琅那番诛心之言,一字不差地,缓缓转述。
起初,贾母闻言,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从那干枯的喉咙里,发出一阵怨毒的、如同夜枭般的冷笑。
“让他滚。”
“我便是死,也绝不会为那孽障,走动一步!”
李纨并未放弃,她抬起头,那双总是温婉的眸子里,第一次,燃起了一簇最后的、也是最决绝的火焰。
她将宝玉在军中可能遭受的种种非人待遇,那些克扣、毒打、欺凌的细节,用一种平铺直叙到近乎残忍的语调,娓娓道来。
她每说一句,贾母那紧闭的眼皮,便不受控制地,剧烈地颤抖一下。
当李纨说到“……那些军汉,最喜拿这等细皮嫩肉的哥儿取乐,届时……届时……”之时,她已是泣不成声。
贾母那双浑浊的眼睛,猛然睁开!
那里面,没有了半分先前的死寂与怨毒。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被彻底点燃的、混杂着痛苦、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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