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琅那道三日之内南下扬州的命令,如同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悄无声息地落入了这锅早已因恐惧而滚沸的开水之中。
一瞬间,所有的哭嚎、怒斥、与绝望的喘息,都凝固了。
卧房内死一般寂静,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贾政那充满了惊骇与不解的,还是林黛玉那夹杂着悲哀与迷茫的,都如同一根根无形的丝线,瞬间聚焦在了那个手持铁契、仪态万方的少女身上。
薛宝钗。
短暂的震惊过后,她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温润笑意的脸,恢复了不起半分波澜的平静。
她没有拒绝。
她只是缓步上前,在那一道道复杂的目光注视下,对着主位之上的贾琅,微微一福。
那姿态,既非下属的卑微,也非亲族的熟稔,而是一种近乎平等的、商业伙伴般的冷静与专业。
“琅表兄的钧令,宝钗自当遵从。”
她的声音不高,不急,像一泓秋水,平静无波,却字字清晰,如同一颗颗冰冷的珍珠,砸在这死寂的金砖之上。
“只是,此行有三大难题,如三座大山,横亘于前。若不能解,宝钗此去,非但无法为侯爷开疆拓土,怕是连这区区百十斤的性命,都要白白断送在扬州城外。”
这番条理清晰的话,让原本以为贾琅强人所难的贾政等人,都不禁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薛宝钗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温润的眸子,此刻却清亮得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直直地望向贾琅,抛出了她的第一道难题。
“其一,名不正,则言不顺。宝钗一介女流,无官身,无名分,此去扬州,面对那些盘根错节的盐政官吏与地方豪族,他们凭什么要听我一个外姓孤女的号令?怕是连那巡盐御史衙门的大门,都进不去。”
她顿了顿,那声音里不带半分情绪,却带着一股子冰冷的、足以让任何人都不敢小觑的现实。
“其二,林叔父的产业牵涉甚广,盐课、田庄、铺面,其账目人脉之错综复杂,如一团乱麻。宝钗两眼一抹黑,不知从何处下手,怕是会被那些早已将林家产业视为囊中之物的地头蛇,玩弄于股掌之上,最终落得个一无所获的下场。”
一直沉默的林黛玉,此刻心乱如麻。
她听着薛宝钗将自己父亲那清白一生的遗产,描述成龙潭虎穴,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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