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镇抚司最深处的一间秘狱。
这里没有一丝光亮,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与血腥混合的、令人作呕的霉味。
总管太监戴权,就坐在一张破旧的木凳上。
他身形枯瘦,脸上带着一丝和善的微笑,仿佛不是在审讯一名死囚,而是在与邻家的晚辈拉家常。
“孩子,别怕。”他那公鸭般的嗓音,在此刻竟显得有几分温和,“咱家只是奉了万岁的旨意,来问你几句话。”
被两条粗大铁链锁在刑架上的张牧,浑身浴血,却依旧挺直着脊梁,沉默不语。
戴权没有用刑。
他只是亲自端过一碗热气腾腾的肉粥,用勺子舀起,吹了吹,递到张牧嘴边。
“来,吃点东西,暖暖身子。瞧你这手上的老茧,是握惯了刀枪的吧?北边来的?家里……还有什么人呐?”
他的问题,不着痕迹,却字字诛心。
他没有问张牧的身份,没有问他的同党。
他只是在用最日常的言语,为张牧构建一个虚假的、安全的语境,试图从最细微的表情、最不经意的回答、甚至是一声叹息的口音里,撕开他那层伪装的、属于“东宫死士”的画皮。
暗潮之下,宁国府书房。
贾琅缓缓闭上了眼睛。
【权谋人心】的词条,在他脑海中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转动,将戴权所有可能的审讯逻辑,都推演得一清二楚。
他断定,张牧这枚棋子,纵然心志如铁,可他的过往,他的出身,他那身属于边军悍卒的独特气质,在这只老狐狸面前,迟早会暴露致命的疑点。
戴权,只需要一个疑点。
他便能顺着这根线,一路摸过来,最终,将冰冷的目光,投向这座刚刚换了主人的宁国府。
到那时,便是万劫不复。
不能再被动防守了。
贾琅猛地睁开双眼,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已是一片冰冷的决绝。
既然猎犬已经出笼,那便不能让它循着自己的气味追来。
必须给它,扔出一块更肥美、更合理、也更让它主人满意的肉骨头!
惊天的反转,在他的脑海中瞬间成型。
贾琅的目光,穿透了黑暗,穿透了千里之遥,重重地,落在了舆图东南角,那片富庶得流油的江南之地。
甄家!
他推断,以老皇帝那多疑的心性,一个勋贵家族的无名小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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