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清宫内,死寂如坟。
百官垂首,诸王肃立,殿中那足以容纳千人的阔大空间,此刻却压抑得连一根针掉落都能惊起一片心悸。
殿外,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格,将一道道金色的光柱斜斜地投射在冰冷的金砖之上,光柱中,无数微尘在无声地翻滚。
御座,空着。
那张象征着大明至高权力的龙椅,此刻仿佛成了一头择人而噬的远古凶兽,无人敢坐,甚至无人敢多看一眼。
沈浪并未高坐龙椅。
他只是随意地站在御座之侧,玄色的衣袍无风自动,一手负后,一手轻轻搭在那雕龙的扶手之上,仿佛那张椅子只是个寻常物件。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殿中的每一个人,从位高权重的内阁首辅,到野心勃勃的皇室亲王。
被他目光扫过的人,无不心头猛地一颤,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利剑刺穿了所有伪装,只能愈发谦卑地垂下眼帘。
他不是皇帝,但皇帝由他而定。
这种“王座之前,我为规矩”的霸道,将无形的权柄化作了实质的山岳,重重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不知过了多久,这令人窒息的死寂,终于被一道略显激昂的声音打破。
“咳!”宁王赵泰清了清嗓子,第一个从队列中站了出来。他对着空无一人的龙椅重重一拜,随即转身面向众人,声音慷慨激昂:“国不可一日无君!皇兄遭天命神罚,化为金身,此乃国之大不幸!然,祖宗社稷不可无人承继。本王身为诸王之长,常年为国分忧,屡立战功,于情于理,当仁不让,愿承此重任,以安天下!”
他话音刚落,另一名亲王立刻站了出来,冷笑道:“皇兄尸骨未寒,宁王兄便如此迫不及待,未免也太心急了些。论嫡长,本王才是正统!”
“嫡长有何用?当今乱世,当立贤能!”
一时间,干清宫内仿佛变成了菜市场。
几位亲王争得面红耳赤,纷纷历数自己的功绩,争论起“嫡长”、“贤能”的传统标准,唾沫横飞。
就在此时。
“叩。”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玉石轻叩的声响,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是沈浪的手指,轻轻地敲击了一下身旁的龙椅扶手。
整个大殿,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争吵的亲王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涨红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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