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角的铜铃被晚风拂过,叮铃一声,搅碎了庭院里的静谧。
邱氏坐在铺着厚绒垫的梨花木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边缘的缠枝纹,望着廊下那抹孤零零立着的纤细身影,终是轻轻叹息了一声。
那叹息里裹着半生的风霜,飘落在青砖地上,竟似比夜露更凉几分。
“过来吧,地上凉。”她拍了拍自己身侧的空位,语气里带着长辈特有的温和。
那里垫着两层蜀锦软垫,是白日里丫鬟特意晒过的,还留着些微的阳光暖意。
冷秋玲闻言,握着裙摆的手指松了松。
她方才在院里站了许久,青砖的寒气早已透过薄薄的绣鞋渗进骨缝,可此刻却不及心头那点茫然来得更甚。
她依言上前,小心翼翼地在祖母身边坐下,裙裾拂过地面,带起一丝轻响。
还未等她开口,邱氏温热的手掌便覆了上来,那掌心带着常年操持家务留下的薄茧,却意外地让人安心。
“秋玲,你觉得,女子这一辈子,该怎么活?”邱氏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颗石子,骤然投进冷秋玲的心湖。
冷秋玲猛地抬眼,撞进祖母布满皱纹的眼眸里。
那双眼曾看过她幼年学步、少年读书,此刻却盛满了她从未见过的认真与慈祥——没有平日里对她行事冒失的责备,也没有教导她妇德妇容时的严肃,只是纯粹地、像对待一个平等的“人”那样,在询问她的想法。
她张了张嘴,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怔怔地看着祖母,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祖母的袖口。
过往十几年的教养如潮水般涌来。
母亲曾握着她的手,一字一句地教她《女诫》,说“女子无才便是德”,说“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说这是女子生来就该守的本分。
她曾以为这便是真理,便像绣绷上的丝线,规规矩矩地沿着既定的纹路走,盘算着如何在适婚的年纪,寻一个家世相当的夫家,相夫教子,安稳过一生。
可这几日京城里关于那位永安郡主的传言,却像一把剪刀,骤然剪断了她心中那看似牢固的纹路。
她听丫鬟们私下议论,说郡主四年前丧母后,虚伪的父亲偷偷藏了外室,连亲兄长都与她生分;
说郡主伤心过度昏迷四年,去上,再回府时,府中早已被外室和外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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