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玉佩握在掌心,轻轻摩挲着那个“启”字。素音退出去的时候,听到夫人轻声说了一句话,像是对自己说的,又像是对远在大理的某个人说的。
“信是春风第一山。段王爷,你的春风已经过了玉门关。我的枫叶却已经落尽了。”
窗外,枫树最后一片红叶被风吹落,飘飘悠悠地落在寒山寺的大殿顶上,又顺着瓦檐滑落,落在钟楼的台阶上。钟声正好响起,一下,两下,三下——悠远而绵长,如同三声珍重,传遍了整个姑苏城的水巷和石桥。
而千里之外的大理,段郎正站在王府后院的桂树下,望着西方苍山方向的天空,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
“高夫人,你我之间,早已不是输赢二字能说清的。你不欠我什么,我欠你的,却是一份永远还不清的人情。下一局棋,在苍山脚下。我不会让着你——因为你不喜欢别人让你。但我也不会赢你——因为你从来不怕输。我们只管把棋下完,剩下的,交给风。”
桂树的花瓣簌簌落下,铺了一地金黄。
七日后,苍山脚下。
天还没亮,段郎就起了床。他没有惊动刀王妃,独自披了件外袍走到院子里。晨星未落,挂在苍山十九峰的轮廓线上,像谁在天幕上随手撒了一把碎银。他练了一趟剑,招式很慢,慢到常香玉在廊下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那是段家家传的“一阳指剑”——以指运剑,剑走指劲,却被他使得像老僧扫地,一招一式都带着扫帚划过青石板那样的沙沙声。
“王爷今天心不在焉。”常香玉端着一碗热粥从厨房走出来,粥面上飘着几粒红枣,“是在想高云翔?”
段郎接过粥碗,没有否认。
“他会在棋盘上赢你吗?”常香玉问。
“不会。”段郎低头喝粥,“他妈都赢不了我,他凭什么赢。”
常香玉嘴角微微一弯。她听出来了,段郎这话虽然说得硬气,但底气不足。他怕的不是输棋——是输人。高云翔从江南策马千里而来,带的不是刀剑,是一副棋子。这种对手,比任何刀剑都难应付。因为刀剑伤的是身,棋子叩的是心。
辰时三刻,高云翔到了。
他只带了一个随从——不是林逸风,是一个段郎从未见过的年轻人,二十出头,面容清秀,腰间挂着一枚玉环,十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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