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
龚家的庇护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成了长沙城里一块招人的肥肉,他往日的仇家都想来咬一口。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最开始是军部发难,陈皮永远忘不了那天,他在一条污水横流的巷子里被堵住。
张启山穿着笔挺的军装,锃亮的马靴踩在肮脏的泥水里,脸上带着一种隐晦的戏谑。
他身后是荷枪实弹的士兵,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
“陈皮,你私吞剿匪军资,滥杀无辜民众,私贩烟土,罪无可赦!拿下!”张启山的声音冰冷,字字珠玑。
陈皮当时就红了眼,他也就是失了势,要是他手上还有能用的人,这事儿也轮不到张启山指手画脚。
枪响了,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打在身后的砖墙上,溅起一蓬碎石。
张启山带的不全是他的亲兵,总有防御薄弱的地方。
陈皮杀了两三个,手臂上、腿上立刻挨了枪子,剧痛钻心。
他凭借着对街巷地形的熟悉爆发出的一股蛮力,撞开一个缺口,拖着伤腿,跌跌撞撞地冲入迷宫般的贫民窟,将身后的追兵甩开。
但这仅仅是开始,张启山的追捕如同附骨之蛆,无处不在的告示贴满了大街小巷,悬赏的金额足以让任何亡命徒眼红。
更可怕的是他这三个月踩下去的那些人。
他得势时手段酷烈,得罪的人太多太多了。那些被他夺了地盘的小帮派头目,被他砸了饭碗的码头把头,甚至只是被他教训过的小混混...
他们此刻都化作了索命的恶鬼,这些人或许不敢明着和陈皮起冲突,但落井下石、暗中捅刀、提供线索、设置陷阱,无所不用其极。
陈皮的日子,彻底变成了在刀尖上跳舞,和恶狗抢食。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习惯了跟着龚玉生锦衣玉食、前呼后拥的日子,如今为了一块发霉的饼子能跟野狗拼命,为了一处漏雨的破庙栖身要跟乞丐打架。
他不能打野食,也不能杀人,血液的味道太重,容易暴露他的行踪。
巨大的落差让他寝食难安,皮皮也迅速的瘦了下去,只剩一把骨头,毛色黯淡无光。
白天它总是紧紧贴着他的裤腿,晚上的时候给陈皮守夜。
这一次围杀来得格外凶猛。
陈皮刚从一个小当铺用最后一件还算值钱的玉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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