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本身就是一种施压。
王嫂为她打开车门,吴美玲理了理自己那身一丝不苟的列宁装,抬头看向那栋熟悉的二层小楼。
门,是开着的。
苏焕就站在门口,一手扶着门框,一手轻轻搭在自己微隆的小腹上,脸上挂着淡得恰到好处的笑。
仿佛她不是在等待一个不速之客,而是在迎接一位许久未见的老友。
“陈夫人,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她的声音里没有半分惊讶,平静得像一汪深潭。
吴美玲的眼神在她身上停顿了一秒,随即也露出和煦的笑容,仿佛真的是来串门的亲近长辈。
“今天新得了一些新鲜水果,想到你怀有身孕,正是补充营养的最佳时机,就过来给你送点。”
她迈步走入客厅,视线精准地落在了沙发上的苏世伟身上。
苏世伟正靠着软垫,身上搭着薄毯,见她进来,只是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没有起身的意思。
刘姨站在一旁,眼神警惕,像一只护着幼崽的母鸡。
“苏老爷,看你这气色,倒是比我想象中要好一些。”吴美玲自顾自地在沙发上坐下,目光在苏世伟苍白的脸上逡巡。
苏焕端着刘姨刚泡好的茶走过来,轻轻放在吴美玲面前的茶几上。
“我爸就是老 毛病,静养着就好。劳吴阿姨挂心了。”
吴美玲端起茶杯,却不喝,只是用杯盖轻轻撇着浮沫。
“静养固然重要,但有时候,也得信一些常理之外的东西。”
她的语气不经意,像是在闲聊家常,“说起来,霍峻手下那位李卓营长,真是福大命大。我听人说,当时人都快不行了,医院的死亡通知都准备好了,最后却活蹦乱跳地回来了。”
她抬眼,看向苏焕,眼神里带着探究。
“焕焕,你是霍峻的妻子,这事你应该最清楚不过。这难道不是奇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