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像淬了毒的刀子,精准扎进了孙红霞的心里。
她被下放到这里快一年了,太清楚工分的重要性了。
一天不挣够工分,晚上就得饿肚子!
苏焕这个女人饿死都不关她事,但她决不能拿自己的温饱开玩笑。
在仓库里搬土豆,虽然重了点,但总比在地里顶着毒太阳,弯着腰插秧割麦要轻松百倍!
“那我们说好了,今天这四公分,都是我一个人的!到时候你休想拿走一分。”
苏焕晃晃分拣好的箩筐:“赶紧搬!”
孙红霞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终还是在温饱的诱惑下,一把抢过苏焕分好的那筐土豆,咬牙切齿地扛了出去。
苏焕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重复着手里的动作。
捡起,掸土,分类,扔进箩筐。
动作从生涩到机械,再到麻木。
弯腰分拣了一上午,临到午饭时,苏焕的腰已经不是自己的了,酸胀得像是被灌满了铅,别说直起来,就连动弹一下都牵扯着刺骨的疼。
她扶着墙,一步步挪回知青点的小院。
午饭是轮流做的,外来户们单独开火,自己吃自己的。
院子里已经飘起了饭气。
说是饭,其实不过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糊糊,混着几根不知名的野菜,外加几个黑不拉几、能当石头砸人的窝窝头。
苏焕看了一眼那锅糊糊,瞬间没了半点胃口。
揉着狂跳不止的右眼,回了集体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