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谁死了,行状都由他人代写,哪有皇帝亲自执笔的?但是顺治坚持亲力亲为。从相关的历史记录来看,皇贵妃董鄂氏死后的殊荣是无与伦比的:她被迫封为皇后;有30名太监与宫女被赐死,到地下为她服务去了;出殡那天,八旗二三品大员轮流换抬棺材,顺治则一身孝服,走在送葬队伍的最前列;皇贵妃董鄂氏死后百日之内,民间包括王公大臣们禁止一切娱乐活动,否则治罪。顺治就是这样一个人,将张扬的形式做到极致。恨要恨之入骨,狠要狠之入骨,爱也要爱到骨头里去,当然,忧伤更是深入骨髓——毫无疑问,他是个性情皇帝。
性情皇帝总行性情之事。皇贵妃董鄂氏死后,顺治万念俱灰,无人可以诉说,便跑到崇祯皇帝墓前,一诉衷肠。他们两个人,一个是明朝的亡国之君,一个是清朝入关后的开国皇帝,似乎没有可以交集的地方,但吸引顺治前来祭拜的,却还是他们骨子里共有的忧伤。崇祯皇帝是“孜孜求治之主”,但大明这条破船漏洞太多太大,下沉已然不可避免,所以崇祯的忧伤是历史的忧伤,是家国命运与个人命运的忧伤;顺治则是内忧外患频仍——南方战火不息,朝中权臣党争,母子亲情反目,爱情随风而逝,不错,这个国家表面上是他的,但其实他什么都没有。重要的是精神支柱没有了。皇四子死后,他连未来都没有了。想到这一切,顺治真是万念俱灰啊,这个曾经以狠著称的皇帝此刻发现对自己狠不起来了。在最后一次祭拜崇祯墓时,他竟然长跪于地,哭唤崇祯为大哥,很有追随他而去的意思。站在他身后的近侍与太监看到这一幕,一个个吓得毛骨悚然,隐隐地,便感觉这个皇帝身上有很强的宿命感。
的确如此,顺治十七年十月的某一天,顺治的宿命时刻到来了,他一个人跑到万善殿去要求剃发为僧。虽然在外人看来,这是一个不可理喻的选择,不过对顺治来说,却是水到渠成之举。当一个人万念俱灰时,出家也许是最自然的选择,不管这个人是普通人还是天子。不过,顺治的出家之举最后没有完成,有太多的人和太多的理由制止他作出这一选择。他重新开始了一个皇帝的日常生活和工作,只是很多时候他都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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