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廊柱底下,眼皮都不抬。
「票?」他说,「有,池座。」
「多少钱?」勒鲁问。
「150法郎一张。」
四个人一起打了个哆嗦,都没说话。简单一算就知道,哪怕是四人合出这笔钱,每个人也要掏将近40法郎
40法郎!埃米尔;沙蒂埃在预备班一个月的伙食费是40法郎,乔治;达里安全部的家当加起来不到200法郎……
「先生,」沙蒂埃还抱著最后一点希望,「楼座呢?楼座是不是能便宜点?」
票贩子终于抬起眼皮,看了他们四个一眼,像看四个刚出土的土豆。
「楼座?」他说,「楼座三个月以前就订完了。包厢是人家歌剧院自己留的,池座就是我手里最后的货。整个巴黎,今晚上你想再找一张低于150法郎的票——」
他用下巴指了指人山人海的广场:「你问问他们答不答应?」
四个人退了出来,站在人群里,谁也没说话。
还是贝尔纳;拉扎尔先缓过来,他说:「也好,我刚才已经在盘算,买了票下个月就只能睡大街了。」
其实加斯东;勒鲁的口袋里能掏出这笔钱,40法郎对他来说还算能负担得起,可拿这么多钱换一张戏票……
这个念头刚冒头,就被他自己摁死了。家里虽然多了2万法郎的进项,但那钱不是自己的,是属于全家人的。
「走吧,」乔治;达里安伸了个懒腰,「回拉丁区。我知道有家馆子,洋葱汤1个法郎管够。咱们喝著汤,等明天早上的报纸,报纸上什么都有。」
话虽这么说,四个人谁也没有先动,他们跟广场上几千个没票的人一起,站在原地等。
八点钟,歌剧院的大门一扇一扇关上了;门缝里最后漏出一线亮光,然后,连那一线光也没了。
奇怪的是,人墙没有散,但卖栗子的小贩不喊了,钻来钻去的报童也不跑了。
几千个人安安静静地站在门外,像要陪著里面的人,把这出戏看完。
「现在,」不知是谁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戏开始了。」
又站了一会儿,加斯东;勒鲁觉得冷,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往电车站走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歌剧院门前灯火通明,马车的电珠还在一闪一闪,人墙里三层外三层,把整条大街堵得严严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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