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没有真的整夜不睡,从法兰西喜剧院离开以后,绝大多数观众仍然回到了自己的家里。
马车把住在西区的贵族、银行家和官员送回铺著地毯的宅邸,那里有羽绒被和羊毛毯的大床等著他们。
住在拉丁区和蒙马特的学生、记者则三五成群地走进还未打烊的咖啡馆,那里有苦涩的咖啡和醉人的酒精等著他们。
那些好不容易弄到一张楼顶座票的普通职员,需要赶上最后一班公共马车,明天还有一整天的工作等著他们。
然而,《毛猿》确实让许多人在今晚睡得不安稳。
有人想到扬克被大猩猩抱断肋骨的场面,辗转反侧,始终无法入睡,只想找人倾诉。
有人始终忘不了米尔德里德喊出的那句「肮脏的畜生」,仿佛被骂的是自己,内心充满了悲伤。
还有人躺到床上以后,忽然想起自己也曾经绕过一个又一个看起来不那么体面的穷人,和舞台上那些浅薄的市民没有两样————
而第二天早晨,毫不意外的,巴黎各家报纸几乎都把《毛猿》放在了头版或者文艺副刊最显眼的位置。
报童们从蒙马特一路喊到圣日耳曼区,内容大同小异:「《费加罗报》!法兰西舞台诞生新的悲剧!」
「《时报》!亨利·克劳斯,一夜之间征服巴黎!」
「《高卢人报》!索雷尔先生的新戏究竟是不是社会主义戏剧?」
「《小巴黎人报》!谁杀死了扬克?」
首演结束时,巴黎的评论家、议员和工业家都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但等他们回去睡上一觉,情况便好了许多。
他们终于找到了一个熟悉而安全的办法来解释《毛猿》—一那就是把它当成一部纯粹的戏剧!
《费加罗报》为《毛猿》准备了整整两个版面,负责戏剧评论的记者花费大量篇幅赞美亨利·克劳斯。
报导称赞他的身体拥有一种「未经修饰的力量」,又把穆内·叙利主动让出主角的决定视为喜剧院近年来最有勇气的一次选择。
当然,文章也提到了莱昂纳尔,但只是轻描淡写了他在戏剧题材方面的创新:
【从前的悲剧属于国王、王子、将军和贵族:如今,索雷尔先生却大胆地把悲剧交给了一个浑身都是煤灰的工人。
但亨利·克劳斯没有辜负这份大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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