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利静静地听著,没有打断。
莎拉·伯恩哈特接著说:「他的新世界里充斥著拳头、煤炭和炉火。他不是英雄,不需要拯救国家,也不需要洗清罪名。
所以,『扬克』并不觉得自己可怜!他甚至觉得可怜的是别人!所以在第一场戏里,他觉得自己强壮到能成为世界的主宰。
是他烧旺了轮船的锅炉,让船跑得比风还快,他为此感到骄傲!他属于未来!无论他说话多么粗鲁,他都是在表达骄傲。
但你没有呈现出他的这种赤裸裸的骄傲,你的骄傲太深沉了。」
穆内·叙利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剧本,无法反驳。
莱昂纳尔接过话:「『扬克』一开始不把自己看成受害者,所以他不求别人怜悯,也不认为『因为我在受苦,所以我才高贵』。
他认为这艘船之所以跑得比风还快,是因为自己在下面烧火。那些干净的头等舱的贵客,无论身份多高,都离不开他。」
「直到那个女人看了他一眼,喊出了那句话……」莎拉·伯恩哈特轻声说。
「对!」莱昂纳尔点头,「就是那一眼、那句话,把他的骄傲全打碎了。他突然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力量,别人看来只是野蛮。
他以为自己是这艘船的心脏,别人看他却像参观动物一样。扬克真正痛苦并不来自贫穷和劳累,而是丧失了自己的归属感。」
穆内·叙利这才慢慢说:「所以他不能像哈姆雷特那样思考……」
「当然不能!」莱昂纳尔说,「哈姆雷特是个受过良好的教育的王子,他可以像哲人一样用大段大段的漂亮话来表达自己的思想。
但『扬克』只是个跨大西洋航班上的锅炉工人,词汇贫乏得无法完整表达内心的快乐与痛苦,所以我才把台词写得那么散碎。」
穆内·叙利听完以后,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听起来,你们都在说,我不适合他。」
台下没有人说话。
穆内·叙利是法兰西喜剧院的院长,也是首席男演员,只要他坚持自己能演,没人能反对,哪怕莱昂纳尔也一样。
并且观众依旧会为他蜂拥而来,为他的表演大声喝彩!
可《毛猿》不一样,穆内·叙利很清楚。
如果《毛猿》只是又一出让演员展示嗓音、身段和激情的戏剧,那莱昂纳尔不会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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