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政系统失灵,死亡变成报纸上的一串数字……
这不就是1870年的巴黎吗?我经历过那场围城,从1870年9月一直到1871年1月,巴黎被普鲁士军队围了整整四个月。
城外是炮火,城内是饥饿。没有燃料,没有粮食,只有伤亡数字。人们吃猫,吃狗,吃老鼠,连动物园里的动物都被吃光了。
你写的其实就是1870年的巴黎,莱昂。」
他擡起头,看著莱昂纳尔:「这部没有「胜利者』。瘟疫结束了,但死者永远留在那个春天里了,活人则重新开始说谎
告诉自己「一切都过去了』「我们胜利了』「我们会变得更强大』。但真相是什么都没有过去。死去的人不会回来,失去亲人的人不会忘记。」
塞阿尔说完,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大口,不再说话了。
于斯曼是最后开口的,他把手稿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才放下。
「莱昂,你知道吗,这部让我很不舒服。不是因为它不好,恰恰相反,是因为它写得太好了。好到让我觉得……它不够。」
他站起来,在花园里走了两步,又坐下了。
「你创造了一个灰色的、封闭的、窒息的城市,没有灵魂,没有香气,没有艺术,没有任何能让人暂时逃离现实的东西。
尤其是帕纳卢神父那两篇布道一一里面有罪、惩罚、怀疑和信仰的崩塌,带著我们通向恐惧。」于斯曼看著莱昂纳尔:「但我觉得这本书太「道德』了,太「清醒』了。所有人物,不管一开始怎么想,最后都被「责任』约束了。
里厄留下来,是因为他是医生;塔鲁留下来,是因为他想赎罪;朗贝尔留下来,是因为他发现自己无法置身事外。
连帕纳卢神父,最后也死在防疫岗位上。这让我觉得……少了点什么,也许是这些人的灵魂,都没有真正堕入深渊。
就像爱弥儿的《小酒店》,热尔维丝最后堕落的时候,虽然腐烂的气息是扑面而来的,但那也是是美的,是让人沉溺的。
但你的这部《鼠疫》,最后所有人都被「救』下来了,没有人真正堕落……这让我觉得……这本书伟大得近乎贫乏。」
左拉听了这话,皱了皱眉,但没有反驳。
莱昂纳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也许你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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