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采抬起头,看了瑙曼一眼。
莱比锡大学……他在这所大学读过书,也教过书,后来因为身体不好辞了职。那时候他的课只有几个学生来听,系里的教授们也没拿他当回事。现在他们想请他回去做报告。
「不去。」尼采摇了摇头。
瑙曼愣了一下:「为什么?这是个好机会。您可以在大学里重新一」
「我说了不去。」
瑙曼不敢再劝,只好点点头:「那我回绝他们。不过您要是改变主意了,随时跟我说。」
尼采没说话,低头继续翻面前的《鼠疫》。瑙曼站了一会儿,觉得无趣,便告辞离开了。
书房里又安静下来。保罗·兰茨基端著一杯茶走进来,放在桌上:「教授,您真的不去?」「不去。」
「为什么?这是个好机会。」
尼采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灰色的天空,沉默了很久才说:「他们不是因为读了我的哲学才请我的。他们是因为读了索雷尔的推荐词才请我的。
我去做什么?站在那里让人看?让人说「这就是那个被法国人夸了一通的德国人』?」
保罗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放弃了继续劝他。
尼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的书他们还没有真正读过。等他们真读了我的书,还想请我去做报告,那时候我会去的。」
他说完这句话,又拿起笔,继续翻译面前的稿子。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像秋天的落叶。
八月中旬,柏林的普鲁士内政部出版物监控处收到了一份来自法兰克福海关的报告。
报告不长,只有两页,但内容让值班的文官坐不住了。
法兰克福海关在例行检查从法国入境的货物时,发现过去两周内,从巴黎寄往德国各地的《鼠疫》数量激增,不下几百本。
收件地址遍布全德,从汉堡到慕尼黑,从科隆到柯尼斯堡……大部分收件人是教授、书店、图书馆,还有一些是私人地址。
这还只是抽查的结果,具体的数量难以统计。
监控处的高级文官恩斯特·冯·普特卡默拿到这份报告的时候,正在喝早咖啡,刚读完第一段,他就把杯子放下了。
普特卡默在这个部门干了十五年,见过各种违禁出版物一一社会主义小册子、无政府主义传单、反普鲁士的讽刺漫画……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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