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了一下,像是在接通的一瞬间,整个城市在夜色中浮出来的轮廓。
整个第一首曲子,没有旋律,没有节奏,只有一些模模糊糊的声音,漂浮在空气中,像城市从暮色中浮现的冷光。
曲子结束的时候,台下沉默著。
人们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自己刚刚听到的音乐,但德彪西没有给观众太多思考的时间,他直接开始了第二首曲子。
这一首的调子更浓一些,低音乐器用弱音器奏出类似穿透墙壁的机器轰鸣声,让人联想到工厂里那些机器在运转时的声音一
皮带在轮子上摩擦,蒸汽嘶嘶地喷出,齿轮咬合时发出的沉闷声响……这就是工业的声音,是电的声第三首曲子,开头就是一层很厚的低音,在琴的最低音区盘旋,像是电流在一根粗壮的电缆里流动。德彪西用左手压住低音区,右手在高音区弹出清脆、干净的音符,像电线上的火花正劈啪作响,在空气里颤动、消散……
这场音乐会上,德彪西一共演奏了八首独奏曲和两首协奏曲,每一首都有一个新的角度,都有一种新的声音组合。
那些不属于传统和声范畴的饱满音响,那些悬在半空不肯落下的长音,那些用指尖轻刮琴弦制造的嘶嘶它们全都在试图捕捉那个刚刚闯入法国人日常生活的概念一「电」,一种充满了现代性的神秘力量!它没有形状、没有味道、没有温度,却能瞬间照亮整个城市;它像看不见的幽灵,潜伏在电线里,在巴黎的大街小巷穿行。
德彪西弹完了最后一首曲子,手指离开琴键,然后慢慢站起来,向观众鞠躬。
台下先是沉默,然后才稀稀拉拉地响起掌声,不算热烈,有点迟疑,像是在试探。
人们确实无法理解德彪西在这场音乐会中展现出来的革新。
接下来的一周,巴黎的音乐评论界围绕这场音乐会分裂成了两派,其中一派认为这是一种离经叛道的尝试,毫无美感可言。
《音乐评论》的雅克·博瓦耶就发表了一篇措辞严厉的评论,标题就叫《噪音》。
【德彪西先生把钢琴当成了一台发电机,在高音区制造出来的那些尖利、破碎的音符一一如果那也能被称为「音符」的话一一完全不悦耳,只有刺激、紧张、令人不安的焦躁感。这根本不是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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