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车。明天一早我去见李鸿章。」
与此同时,天津直隶总督衙门签押房里的灯还亮著。
李鸿章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著一根象牙烟枪,周馥、盛宣怀站在两侧。
「老中堂,电报已经发到北京了。」周馥说。
李鸿章没抬眼。他翻著手边的一份上海的详细报告,从上海道邵友濂呈递的,写得很密。
「东洋学馆里抄出来的东西,有地图,有情报手札,有沿海炮台配炮表格。一个学汉语的学校,怎么会有这些?」
周馥没答。
李鸿章把报告放在桌上,磕了磕烟枪,也不点。
「伊藤博文现在肯定在发疯,别理他。」他朝门口看了一眼,「去,把那两份报纸再印两百份。明天京津沪杭同时发。」
盛宣怀应声出去了。
李鸿章这才把烟枪点上,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小日本想在朝鲜搭台,在上海拆台。这下台没拆成,自己台柱子让人砍了一根。」
他又吸了一口,把烟灰磕在铜盂里。
「跟邵友濂说,东洋学馆所有抄出来的东西,打包送京。一个字不许少。」
周馥应了一声,快步走出签押房。屋子里只剩下李鸿章。
他拿起那份《申报》,就著烛台的光,从头到尾又读了一遍,然后把报纸叠好压在砚台底下。
同一时间,东京。霞关的太政官会议厅里气氛像火药桶。天皇的御座还空著,底下已经吵翻了。
会议是上午十点开始的;到了十一点,窗外的卫兵已经能听到里面拍桌子的声音。
「荒尾精是中尉,直属参谋本部派遣。山县阁下,参谋本部派出去的人,你不知道?」海军卿川村纯义一掌拍在桌上。
陆军卿大山岩冷冷回了一句:「荒尾精是陆军的人,但派他去上海,是参谋本部的命令。参谋本部的幕僚长是山县君。」
山县有朋脸黑得像锅底:「我什么时候下过这种命令?陆军省自己管不好人,参谋本部管作战,不管人事。
你们陆军省往上海派了什么人,我根本不知道。」
大山岩立刻把话顶回去:「山县君,你现在说不知道?外务省二月份就照会过,荒尾精将在上海以研究汉语」名义活动。
经费从参谋本部特别费里列支,帐单是你签的字。你签字的时候怎么不说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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