惰。……】
于是读者的脑子又陷入了「我是不是看错了」的自我怀疑当中,把上面的文字重新又看了一遍,然后忍不住又在想:「索雷尔这是要干什么?他疯了吗?」
一个正常人在发现自己变成虫子之后的第一个念头,难道不应该是「上帝啊我怎么了」吗?难道不应该是恐惧、尖叫、祈祷、发疯吗?难道不应该像俄狄浦斯发现自己弑父娶母时那样挖掉自己的眼睛吗?
格雷高尔没有,他的焦虑集中在「上班要迟到了」这件事上,好像变成虫子比迟到更不值得一提。
这让每个读者随后都升起了毛骨悚然的感觉,并且灵魂深处感到了强烈的刺痛,仿佛有人用烧红的烙铁在熨烫自己的大脑。
尤其是那些工人、普通职员、小资产阶级、中产,他们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对格雷高尔来说,雇佣关系已经成了他的本能。
以至于当他身体变成了虫子,他想的仍然是「我要迟到了」。他脑子里「我是一个职员」的观念,竟然比「我是人」的观念更牢固!
这让这些读者想到了自己,因为他们每天也是这样活的:早晨被闹钟叫醒,在固定的时间出门,走同一条路,坐在同一张办公桌前,做重复的事……
他们忽然意识到:如果有一天醒来发现自己变成了虫子,那自己也许会和格雷高尔一样,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我迟到了」。
而看过《巴黎人》动画的观众的感受更加清晰。
他们早在一周前,就看到人变成灯座、衣帽架、椅子、马车、门垫,看到「人形工具」成为日常,人与物之间模糊了边界。
可是看《巴黎人》的时候,他们是坐在黑暗的剧场里,还可以告诉自己,莱昂纳尔是在用夸张的艺术手法揭示社会问题。
毕竟动画片里的「人」虽然被当做工具使用,但在形态上还是「人」;而《变形记》里,「人」直接变成了「非人」。
两部作品叠加在一起,构成了一个完整的现代性寓言:
前者用画面告诉观众「你正在被当成工具使用」,后者用文字告诉读者「你已经被使用得不像人了」。
而莱昂纳尔写这个寓言最可怕的地方在于,他的叙述完全是冷静的,甚至还带有一点幽默感,比如格雷高尔的心理活动——
【「我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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