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的学费,剩下的一点刚好维持一家人的体面。
他每天早晨七点出门,乘公共马车到交易所广场,然后在银行里坐到下午七点,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孩子们都睡了。
妻子是他在外省娶的,料理家务井井有条,也从不过问他的帐目。只要他按时把钱袋放在餐桌上,她就能按时把晚饭端上来。
两个人之间说的话越来越少,但吕西安·杜福尔一直觉得这很正常,多少夫妻不都是这样过日子的吗?
他摇摇头,努力把格雷高尔从脑子里赶走,然后穿上衬衫,系好领带,走出卧室,坐在餐桌前。
妻子刚好把咖啡和面包端了上来,又给两个孩子一人倒了一杯牛奶。
「你今天不舒服吗?」妻子问,看了他一眼。
「没有。」他说。说完以后,他忽然想到——如果有一天自己真的病倒了,不能再去银行,不能再把薪水袋交到餐桌上……
那这个每天为他煮咖啡的女人,会不会也像格蕾特那样,从担心到疲惫,最后站在厨房里低声对孩子说:我们必须摆脱他!
「不会的!」他得努力让自己相信妻子不是那种人。
可是他又想起《变形记》里格蕾特头几天送食物的时候,虽然害怕,但也觉得自己永远不会抛弃哥哥。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她开始嫌烦,觉得恶心,开始替自己找理由——我已经做得够多了,难道我的一生都要搭进去吗?
吕西安·杜福尔喝了一口咖啡,又看向两个孩子,七岁的儿子雅克和五岁的女儿玛格丽特正在为一块涂了果酱的面包争吵。
雅克把面包攥得紧紧的,玛格丽特哭著说那是她的。妻子把两个人分开,又在女儿玛格丽特的盘子里多放了一块面包。
吕西安·杜福尔忽然觉得荒唐:他每天在银行里点算债券、填写表格、对上司鞠躬、对客户赔笑,不就是为了这张餐桌吗?
可他如果有一天再也无法带回面包,这张餐桌还会为他留出位置吗?
儿子雅克此时抬起头来,嘴里塞著面包:「爸爸,今天您回来的时候给我带什么?」
吕西安·杜福尔想起昨晚哄孩子的时候答应过给他带一个木制小马,摸了摸孩子的头:「会的,爸爸记得。」
但他心里想的是,如果有一天我不是爸爸了,我变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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