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上流社会」。
但他知道如果自己三天不到办公室,合伙人就会开始交换眼色;如果一个月不到,桌子就会被搬走,名字也从门牌上刮掉。
他忽然意识到,那个法国人写的不是巴黎的噩梦;这种噩梦,身在伦敦的他也会做。
伦敦的现代与巴黎的现代不同——这里的生活是分区的、分层的、分阶级的,被一堵堵墙、一道道门严格地隔离开。
西区的绅士可以每天都吃到烤牛肉和约克布丁,同时完全不用在意东区的码头工人正在用一便士的汤度日。
体面的家庭可以把女佣安置在阁楼上,每个月只给她几先令工资,从来不用过问冬天阁楼冷不冷、夏天闷不闷。
帝国各部办公室里的官僚可以用一句「这是规定」来拒绝所有合理的请求,语气平和,毫不在乎会死多少人。
《变形记》则用文字的力量打破了这些墙、这些门,赤裸裸地告诉所有人——你们自诩为「绅士」,也不过是因为「有用」!
那只叫「格雷高尔」的甲虫正在每个办公室、每个工厂、每个家庭里提醒那些「有用之人」一个残酷的真相:
你被爱的全部条件,就是你能继续有用下去!
伦敦的保守派报纸这才后知后觉地开始警惕起来。
《标准报》又发了一篇评论,语气严厉,说这部「有损公共道德」,暗示它会让工人「对雇主产生不必要的怨恨」;
《晨邮报》则批评它「把家庭关系描绘成全是铜臭味的冷酷契约」,认为这种写法「不符合英国人对家庭的理解」。
《笨拙》杂志则刊登了一幅漫画,标题是《法国昆虫正在入侵》——
画面上,一只戴著法式高礼帽的甲虫,前腿夹著一根手杖,后腿踮著脚尖,正费力地爬上一张摆著烤牛肉的餐桌;
餐桌旁边坐著一个肥胖的英国绅士,一脸惊恐地跳起来,椅子翻倒在地。
伦敦人看到这幅漫画,大多哈哈大笑,他们喜欢这种自我解嘲式的讽刺,来打发来自海峡对岸的麻烦。
可是笑完之后,许多人晚上仍然睡不好。因为他们知道那只甲虫不是从巴黎爬来的,它本来就在伦敦人自己的床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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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的巴黎,二月十四日清晨,萨彼里埃医院。
这座庞大的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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