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在门前挂起了红绸,孩童们跑来跑去,喧嚷着讨要喜糖。黎昭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看着身侧男人线条流畅的侧脸,他今日这身青蓝色长衫,衬得他少了几分平日的冷肃,多了几分清雅的书卷气,只是那紧紧握着她的手,力道依旧带着武将特有的坚定。
“其实……”黎昭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那两坛酒,我特意选的。一坛是你去年生辰时,我们一起埋下的‘岁寒香’,另一坛,是我年初学着酿的‘春归酿’。”
晏屿桉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偏头看她。
“岁寒香经了冬,味道最是醇厚凛冽,像你。”黎昭继续道,目光望着前方喧闹的人家,“春归酿是我第一次试手,滋味或许浅些,但带着新生的花果香,盼着他们往后日子,既有经得起风霜的深厚,也有新鲜不断的甜蜜。”她顿了顿,补充一句,“就像……我们一样。”
最后几个字说得极轻,几乎要淹没在街市的嘈杂里。但晏屿桉听到了。
他胸腔里那股从早上起来就若有若无的酸涩,像是被一阵温柔的风吹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饱胀的暖意,从心口蔓延到四肢百骸。他紧了紧交握的手,喉结滚动了一下,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声低低的、带着笑意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