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半句?”
“良弓藏,走狗烹。”晏屿桉叩首,“然陛下是执弓之人,非烹狗的庖厨。”御门轰然洞开,老皇帝在龙椅上冷笑:“爱卿的奏章里,江南漕粮亏空恰够养三万私兵?”
冷汗浸透重衣。那本被黎昭调包的《漕运策》此刻若在,便是铁证!
黎昭推门便见晏屿桉喉间横着短刃。持刀人转身轻笑:“嫂夫人别来无恙?”竟是本该流放琼州的太子少师裴琰!
“裴大人挟持朝廷命官,是想坐实太子谋反之罪?”黎昭将脂粉匣掷在案上,“不如先瞧瞧里头是什么。”
匣中《和离实录》话本哗啦散开,书页间夹满盐引票据。裴琰瞳孔骤缩:“你们竟截了盐运司的脏银?!”
“十万两白银换你离京。”晏屿桉抹去颈间血痕,“龙鳞卫半炷香后便到,裴大人选生路还是死局?”
裴琰遁走的烟尘未散,黎昭被晏屿桉拽进暗巷。他眼底赤红如困兽:“你可知若裴琰掀开书页,见着那些要命的盐引……”
“那我便告诉他,晏夫人早厌弃了老朽夫君,正卷了家产寻新欢。”黎昭踮脚咬他下巴,“话本里不都这么写?”
晏屿桉猛然将她按在砖墙。粗粝的喘息混着血腥气:“阿昭,我老了。”
“是啊。”她抚过他鬓角新生白发,“老到忘了当年是谁为我挨家法,断了三根肋骨还笑说‘昭昭别哭’。”
暮鼓穿透长街,他颤抖的吻落在她眼睫:“若此番事败……”
“便真写封和离书。”黎昭笑着抵住他额头,“上书吧!晏氏屿桉,七十三岁卒于爱妻黎昭怀中。”
更漏指向子时,晏屿桉在书房重写《漕运策》。黎昭裹着毯子窝在榻上翻话本,忽而念出声:“‘柳郎君为护娘子,以身为盾迎向箭雨’……”
狼毫笔尖重重一顿,墨团污了纸页。
“荒唐!”晏屿桉抽走话本,“真到生死关头,自该先敲晕你送出险境,再与贼人搏命。”
黎昭挑眉:“晏侯爷这是嫌我拖后腿?”
烛火爆出轻响,他俯身将她连人带毯抱起:“是怕你见着我狼狈模样,日后话本里的英雄都得改了面目。”
纱灯摇曳,黎昭指尖点在他心口:“可我就爱看英雄垂暮的。”
未尽之言被吞入唇齿。窗纸上纠缠的剪影间,散落的话本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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