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纷乱的心绪略微一定。
就在这时——
“呜——呜呜——”
低沉而悠长的号角声,从芦苇荡外河道的方向,穿透层层苇墙,隐约传来。
是胡老大货船上的号角!
约定好的,得手后紧急撤离的接应信号!
胡老大在催促,也意味着那边可能也察觉到了危险,或者发生了变故。
卫渊最后看了一眼那名牺牲亲兵的遗体。
月光落在他年轻却已失去生机的脸上。
卫渊用力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冰封般的决断。
他快步走回,背起那名大腿中箭、疼得冷汗直流的亲兵。
亲兵的身体沉重,加上他自己腰间的伤,让卫渊一个踉跄,差点跪倒。
但他咬紧牙关,硬生生挺直了脊梁。
“世子……放我下来,您先走……”亲兵挣扎着,声音虚弱。
“闭嘴!”卫渊低吼一声,将他往上托了托,用尽全身力气,架着伤员,朝着号角声传来的方向,一步一步,艰难地挪进茂密的芦苇丛中。
每一步,都在泥泞的滩涂上留下一个深深的、混合着血水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