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脉搏动最烈之处。
冰凉。
极静。
那一点寒意,比断刃更锋,比雪风更锐,比三十年军令更不容置疑。
王勋拔刃之势戛然而止。
不是不敢动,而是不能动——他颈侧皮肤下,微血管正以肉眼难辨的频率震颤,仿佛那银管尖端并非金属,而是一枚活物,正同步捕获、解析、预判着他每一丝肌纤维的收缩意图。
他若再抽半分力,银管尖端便会刺破表皮,精准扎进颈动脉外膜——不致命,但足以引发局部痉挛、视网膜缺血、三秒内意识模糊。
他僵在原地,断刃悬于鞘口,寒芒吞吐如毒蛇信子,却再难吐出一寸。
卫渊垂眸,目光扫过王勋紧绷的下颌,扫过他指节暴起的手背,最后落在他左袖内侧——那里,一道早已褪色的靛青刺绣隐约可见:半枚残月,弯如钩,钩尖朝下,隐在貂裘褶皱深处。
他左手未动,右手却缓缓松开测温计,任其垂落身侧。
指尖却顺势一翻,自袖中滑出一卷窄窄的油纸。
纸色微黄,边缘焦脆,似经火燎又急扑灭。
他将其展开,仅三寸宽,七寸长,字迹细密如蝇头,墨色沉郁,非朱砂,非松烟,而是一种掺了铁锈与硝晶粉的特制墨——遇水不洇,遇火不焚,唯以天工阁“荧光碱液”浸染,方显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