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硝。”他忽然开口,声音被风撕得零散,“B-7库那瓮蓝油,取样三份。一份真空封存,一份蒸馏提纯,第三份……”
他顿了顿,视线掠过自己摊开的左手掌心——掌纹深处,几道极淡的银线正随血脉搏动微微明灭,与窗外风雪节奏错位0.3秒。
“……滴在‘静默舱’排气阀芯上。”
话音未落,楼梯口传来一阵急促而克制的脚步声。
不是阿硝。
脚步声太轻,太稳,带着一种刻意压低重心的韵律,像狸猫踏过薄冰。
每一步落点都在承重柱阴影边缘,避开所有可能触发机关的地板接缝——黑山工坊建制图他闭着眼都能背出,可这人,连地砖缝隙走向都记得。
林婉瞬间横跨半步,挡在卫渊身侧,右手已按上腰间短匕柄。
那人已立于二楼入口。
灰布信使袍,腰束麻绳,脚踩草鞋,左耳垂缺了一小块,结着暗褐色老痂。
他双手捧着一封火漆印完整的竹筒,躬身,额头几乎触到地面:“神机营急递,永昌三年腊月廿三,北境八百里加急——突厥‘苍狼牙’部越界劫粮,前锋已抵雁门关外三十里!”
卫渊没接。
他盯着那人左耳垂的缺痕——位置、弧度、结痂厚度,与三年前西市大火中,被倒塌门楣砸碎颅骨的工部火长,完全一致。
可那火长,尸首在焦梁下埋了七日,由他亲手扒出,头骨碎成十七片,耳廓早被高温熔尽。
“抬头。”卫渊说。
那人缓缓仰面。
脸上沾着风霜,眼神浑浊,嘴角还挂着赶路急喘后的白沫。
可当目光与卫渊左眼对上时,那浑浊深处,有极快的一闪——不是慌乱,不是杀意,是一种近乎悲悯的、洞悉一切的平静。
像屠夫看见待宰的羔羊,终于等到了它自己撞进刀口。
他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参差黄牙,右手拇指不动声色地滑向袖口内侧。
林婉动了。
匕首出鞘半寸,寒光未绽,人已欺近三步。
可那人比她更快。
袖中一道乌光暴起,并非匕首,而是一支三寸长的青铜哨箭——箭镞非尖,呈螺旋凹槽状,哨身镂空十二孔,孔壁内刻着细密的同心环,与档案阁天窗上那只灰翅雀翅膀扇动的频率,严丝合缝。
哨箭离袖刹那,林婉匕首已至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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