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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糖坐在床沿,看着怀里终于安稳睡去的念安,又望向窗外葛英房间那一点未熄的灯光,眼泪再次滚落。她轻轻拍着孩子,哼起一支旧时的童谣——那是很久以前,葛英教她唱的。
而在不远处的城郊小旅馆里,兴明正发着低烧。旧疾加上日间情绪大恸,他浑身酸痛,躺在床上辗转难眠。窗外月色凄凉,他眼前反复浮现白日里子美抱着他腿哭泣的小脸,和葛英冰冷中藏着痛楚的眼神。
他掏出贴身藏着的、子美偷偷塞进他手心的一颗玻璃珠——那是孩子最喜欢的玩具。小小的玻璃珠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光,他握紧它,像握着一颗不敢奢求的星辰。
明天,他还要去那条街,再看子美一眼,远远的就好。
可他不知道,就在同一个小城,另两个与他命运纠缠的女人,正在同一个屋檐下,度过一个漫长而复杂的夜。葛英躺在子美身边,听着女儿均匀的呼吸,睁眼到天明。她想起唐糖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样子,想起念安烧得通红的小脸,也想起兴明憔悴的背影。
恨依然在,可恨的缝隙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松动。是因为子美渴望父爱的眼泪,还是因为那个无辜病弱的孩子?她分不清,只觉得心头那堵冰墙,裂开了一道细缝,透进一丝她不愿承认的光。
而此刻,天色将亮未亮,远处传来第一声鸡鸣。新的一天即将开始,三个人的命运,又将迎来新的交织与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