拧干,小心翼翼地给母亲擦拭脸上干涸的泪痕和嘴角。母亲像个木偶一样任由他摆布,眼神依旧空洞。
唐糖从他们带来的简单行李里,找出路上没吃完的饼干和面包,又找到富强之前可能煮的、已经凉透了的、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放在锅里重新热了热。
食物很简单,甚至可以说是寒酸。但在这冰冷绝望的夜里,在经历了巨大的情感冲击之后,这点食物和热水,像是一根纤细的、却真实存在的救命稻草,将濒临崩溃的神经,暂时维系在现实的地面上。
兴明扶着母亲,勉强喂她喝了几口热米汤。父亲也勉强吃了几口饼干。富强饿坏了,大口吃着,但眼睛还是红红的,不时偷看一眼沉默的舅舅和那个角落里抱着孩子的陌生女人。
唐糖几乎没有吃,只是喂醒了又有些不安的片片喝了几口米汤,吃了小半块饼干,然后便抱着他,重新坐回那个角落的条凳上,轻轻地、有节奏地拍着,直到孩子再次在她怀里沉沉睡去,发出均匀细小的呼吸声。
夜深了。煤油灯里的油快要燃尽,火苗跳动得更加微弱。
父亲看着依旧呆呆的母亲,又看看角落里抱着孩子、静默得像一抹影子的唐糖,再看看憔悴不堪、仿佛瞬间老了二十岁的儿子,以及那个懵懂惶恐的小外孙,深深地、疲惫地叹了口气。
“先……歇着吧。”父亲的声音嘶哑而无力,“明子,你和……她和孩子,先在东屋凑合一宿。富强,你今晚跟我和你姥姥睡。”
没有质问,没有指责,甚至没有明确的称呼。父亲用最简朴的安排,暂时安顿了这突如其来、带着巨大伤痛和尴尬的一家人。这安排里,有默认,有疏离,也有一种在巨大变故面前,不得不接受的、沉重的现实。
东屋是以前兴明和妹妹住的房间,现在堆满了杂物,勉强能铺开一床带来的薄被褥。
兴明默默地铺好被褥,唐糖将睡熟的片片轻轻放在上面,给他盖好。然后,两人站在地当中,一时无言。昏暗的光线下,彼此的脸都模糊不清,只有沉重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睡吧。”最终,兴明低声说,声音干涩。
唐糖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脱掉外衣,在片片身边躺下,背对着兴明,蜷缩起身体。
兴明站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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