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的、铺着软垫的简易“小床”里,然后开始收拾晾了一夜、已经干透的尿布和婴儿的小衣服。
两个人,一个在厨房,一个在阳台,各自做着事,依旧没有交谈。但空气中那股紧绷的、令人窒息的死寂,似乎被这寻常的晨间家务声冲淡了些许,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生活的气息。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滑过,平淡、沉默,却又在细微处发生着极其缓慢的变化。兴明逐渐习惯了夜班,白天补觉,傍晚起来。唐糖则完全围绕着片片转,偶尔在天气好的下午,会抱着片片在小区里人少的地方坐一会儿,晒晒太阳。她几乎不主动和邻居交谈,别人同情的、好奇的、或略带异样的目光,她也只是低着头,匆匆走过。
他们依然分房而居,依然鲜少交流。但一些琐碎的、日常的互动,开始像藤蔓一样,悄无声息地生长出来。兴明会顺手把垃圾带下楼;唐糖洗衣服时,会把他换下的、扔在卫生间的脏衣服一起扔进洗衣机;发工资那天(尽管微薄),兴明会留出一些钱放在茶几上,唐糖会默默收起来,用于购买柴米油盐和片片的必需品;片片打疫苗的日子,唐糖会提前一天把需要的东西准备好,放在显眼的位置,兴明看到,会在下班后记得调好闹钟……
他们像两个在黑暗森林中迷失的旅人,因为一个更弱小的生命而被迫同行,保持着距离,却又不得不相互照应着最基本的方向,摸索着前行。
片片三个月大的时候,出了一次幼儿急疹,高烧不退,小脸烧得通红。唐糖慌了神,抱着孩子手足无措,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那天兴明刚好在家补觉,被唐糖惊慌的脚步声和片片难受的哭声吵醒。他走出来,看到唐糖煞白的脸和怀里那个烧得迷迷糊糊的小东西,心头猛地一紧。
“去医院。”他哑着嗓子说,甚至来不及换下睡衣,拿起车钥匙(那辆旧电动车,是家里仅剩的、还算值点钱的交通工具),用一件旧外套裹住唐糖怀里的片片,催促着:“快走。”
去社区医院的路上,唐糖抱着滚烫的片片,坐在电动车后座,身体因为紧张和害怕而微微发抖。兴明把车骑得飞快,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凉意。他感觉到身后唐糖的颤抖,和她压抑的、带着哭腔的、对片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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