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挡风口吹来的寒风。
葛英走到里屋门口,手扶在门框上,顿了顿,没有回头,声音低低地传来,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叹息:
“你那棉衣……袖口好像有点开线了,明天脱下来,我帮你缝两针。”
说完,她便推门进去了。
兴明呆呆地站在堂屋里,看着那扇关上的房门,很久很久。然后,他缓缓地抬起手,抚上身上棉衣的袖口,那里平整光滑,根本没有开线。
可是他知道,那根“线”,在他和她之间,那根因背叛、猜忌、另一个女人和孩子而几乎彻底崩断的、维系着这个家庭的线,似乎……终于被重新捡起,准备缝补了。虽然这次缝补的线,浸透了谎言、秘密和无法言说的伤痛,针脚注定歪斜扭曲,痕迹将永远丑陋地存在,甚至可能一扯就断,但至少,在当下,在孩子们还需要一个“家”的当下,她愿意去缝了。
而他,除了用余生去忏悔,去弥补,去加倍疼爱那两个孩子(尤其是他以为是自己骨肉的念安),来稳住这脆弱的缝合,别无选择。
他慢慢走回自己那间小屋,第一次,没有让门虚掩,而是轻轻地、仔细地关上了。然后,他坐在床边,就着窗棂透进来的、清冷的月光,一遍遍地抚摸着身上这件厚实温暖的棉衣,嘴角无法抑制地向上弯起,眼泪却再次无声地滑落。
这一次,是滚烫的,也是苦涩的。为这来之不易的缓和,也为这缓和之下,沉重的枷锁和永远无法弥补的亏欠——对葛英,对唐糖,对孩子们。
窗外,雪水融化的滴答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格外充满生机,也格外……冷漠。一滴,又一滴,汇入檐下的水洼,仿佛在轻轻叩响春天的大门,也像是在不断提醒着,掩盖在白雪之下的,是泥土,是污垢,是过往一切不堪的痕迹。
寒冬终将过去,积雪也终会消融。而泥土之下,被严寒封冻过的种子,或许正在无人知晓的黑暗里,悄悄积攒着破土而出的力量。只是谁也不知道,当它破土而出时,带来的会是新生的希望,还是另一场更加难以收拾的风雨。
葛英躺在孩子们身边,一手轻轻拍着子美,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温柔地抚摸着念安柔嫩的脸颊。孩子睡得香甜,浑然不知自己的身世,也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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